张有喜说去北方，外穿，伙计便给他推荐了山羊，说北方风雪大，还是得重压风才行，张有喜，说那就要好的山羊。伙计便挑了一件叫大郎试试。

        几千名乡兵之中，宋校尉一共只挑中了不足百人，也不知他挑人的标准是什么，大郎和焦小郎都被挑中了，在大郎看来明明习武练剑、颇有些骑功夫的崔十一，宋校尉却是不要，得崔十一郎一肚窝火不服气。

        “给他挑件羊袄，”张有喜，“合儿的，兔崽瘦。”

        “那是去厢军了？”张山望着大孙慈祥笑，“听说是在沂州，反正也不远，爷爷放心着呢。”

        伙计引着他们去二楼，指着货架上的羊袄给他们介绍，山羊，绵羊，缎面的、布面的，还有羊往外反穿的……张有喜只叫拿一件布面的就行，但要好，问伙计山羊和绵羊哪个更和。

        “爹……”大郎刚想说话，被他爹撩着一瞪，大郎缩缩脖，闭上嘴巴赶紧去试衣裳。

        大郎洗了把脸，一家人也纷纷来了，大郎走过去先端端正正给爷爷行礼问安。

        大郎笑眯眯推开了家门时，平安和七月正在院里踢毽，一抬瞧见大哥，俩小孩把毽胡乱一丢就呼着跑了过去。

        “大哥，大哥你回来啦！”平安跑过去抱着大郎的傻乐呵，大郎还背着行李呢，一手拎起平安，一手推着七月：“回来了回来了，容我先放行李喝，我这一路跟爹说话都渴了。”

        伙计连忙往里请，一边恭维着：“您家小郎君这可不叫瘦，郎君是个，您家郎君这量匀称，端的是好人才好相貌。”又说大郎这个好买衣裳，那羊袄为了保本就会的大一些，只要量合适就行。

        骑最好的，佩最好的刀，打最野的仗，他们要去建立一支大宋最勇猛的军队。

        大郎一开始确实是选了禁军，就在沂州，但是两日前，乡兵营集训即将结束的时候，有个来自汴京的宋校尉找到了他。

        伙计络介绍：“看客官您想要怎样的了，话说回来，羊哪有不和的，不过这山羊稍微薄一，但是重压风，绵羊柔透气，但比不得山羊结实耐磨。”

        宋校尉问他，怕不怕苦，怕不怕死？

        张山面顿时愣住，愣怔半晌，听到是朝廷征召，最终叹了气。大郎看着爷爷心中不忍，但是他终究没有告诉爷爷实话。

        “吃了，跟我爹在城里吃的。”大郎，指了随后来的张有喜，张有喜面无表地抱着个羊袄来。

        大郎问他去哪里，宋校尉说，一路向北，去边关。

        大郎选上就罢了，大郎他服，可那个焦小郎也能被选上，崔十一是怎么看怎么都不服，那焦小郎量也不算，看上去像个多十四五岁的半大孩，似乎也无甚奇之。但是再不服气也没用，昨日午乡兵归家，一个月来灰土脸的崔十一就被他兄长拎走了。

        买完羊袄，张有喜也无心再继续摆摊了，索跟大郎说：“我先送你家去吧，回赶晚再来接你四叔、你弟他们。你回去跟你爷爷、你娘和妹妹他们多呆一会儿。”

        昨日其他乡兵归家，今日清晨，宋校尉忽然放了大郎他们归家，只说明日他在沂州城北门外等着，不怕吃苦受罪、愿意跟他奔赴边关

        “嗯……不是，”大郎笑，“爷爷，您不用担心我，我好着呢，我其实想从军的，就是不能留在家中孝敬您了。”

        “回来了？”宋氏愣了一问，“晌午饭吃了吗？”

        张有喜花了整整三贯五百钱给好大儿买了一件羊袄。从军苦，边关苦寒，熊孩一个人在外可别冻着。

迎上来问。

        平安撒跑去给他倒喝，七月就跑去厨房给他端了洗手洗脸。宋氏听到动静来，便瞧见好大儿让两个妹妹伺候得好不坦然的样。

        熊孩撒谎了。

        “大郎回来了？”张山顿了顿，问，“是不是去了禁军？”

        宋校尉问他，想留在沂州当个混吃等死的禁军，还是跟他走。

        “爷爷，”大郎顿了顿，还是说，“爷爷，您先别急，我已被朝廷征召，去往北方边军，明日就要动了。”

        大郎说怕，谁不怕死。大郎说：“但是我从军又不是为了送死，我从军是为了建功立业，是要杀灭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