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郎惊诧地睁大，看了又看，“崔公？”

        有想笑怎么回事。

        “张大郎？”崔十一郎睛一亮，肩膀一盘坐直了说，“我认得你，刚才是因为看不清楚。太好了，好歹还有个能说话的人。”

        大郎远远望着他爹赶着驴车，跟里正、长一起回去了，便安心排在队伍里听从指挥。

        大郎顿了顿把秫秸火光凑近自己的脸让他看清：“卖糖葫芦的，您还记得不？”

        兴许也是为了自家这个怨种弟弟吧，崔三郎把这个不成的胞弟打包丢了乡兵营，成心让他吃苦，尝一尝民间疾苦。

        不过后来大郎才知，所谓“团练使”不过是个虚职，是朝廷给的一个荣誉罢了，只拿俸禄却无实权，并不事，他们这乡兵营实际上归属知州大人。不过崔十一郎的长兄为武勋之家的嫡，家学渊源，来个一队乡兵的团练却是大材小用了。

        “抱歉，我没看见有人。”大郎忙说，从怀里摸到火镰，找不到油灯就随手了秫秸亮，火光中赫然瞧见一张熟的脸。

        “小声，别让人听见。”崔十一郎，“实话告诉你吧，我让我哥一脚踹来的，他故意要收拾我。”

        大郎背着自己的行李，跟着带队教去寻分给他们的屋，一队五十人，其他队也在那挤着等教读名单，闹哄哄的，大郎认识字，挤过去瞥一教手里的名册，尖找到自己名字后的房号，再去找到对应的屋，大郎就自己先去了。

        “就这么睡？”崔十一郎傻问。

        “先铺上护地方，靠里和些，靠门?冷，夜里还会被里去解手的人不小心踢到。”大郎说。

        一片黑压压年轻的乡民必然不像禁军那样训练有素，闹哄哄的，禁军时不时呵斥几句，然后把他们排成队随机分组。也不知有意无意，一个村来的很快就被分开了。

        大郎环视屋里，除了一捆秫秸也没别的了，这样打地铺可不行，就问崔十一郎：“这秫秸是他们给的，还是你来的？”

        他隐约记得里正说过的，崔家是武勋，现任家主上还领着沂州团练使之职，这现任家主应当就是崔十一郎的父亲了，理说本就的乡兵民团的事，如此崔十一郎的兄长来当个团练也是合乎理。

        …………

        居然还有个屋住，比他想象的搭窝棚好多了。这一屋要住四火，也就是二十个人打地铺，可真够挤的。

        “嗯？”那人靠在墙角，一副谁欠了他钱没还的?气问，“你认得我，你谁呀？”

        “那你打算怎么办？”大郎可不认为他真能老实呆一个月，这等苦日哪是他能过的。

        趁着旁人还没到，大郎赶紧抢着里边靠墙给自己占了个地方，放行李打算去找稻草来铺。屋里黑不溜秋的，大郎放东西时似乎压到了人，行李被人踢了一，这才发现墙角黑乎乎一团已经有个人了。

        这时候外又来一个背

        就算一样丁，他家里有的是人小厮替他，再说好好一个崔家公也不至于穿成这样啊。

        “不能跑，能跑我早跑了。”崔十一郎低声，“我哥也来了，就是他给我们当团练，我跑不了。我这回是死定了。”

        “我哥丢给我的。”  崔十一郎瓮声回答。

        “你这是……”大郎越发惊诧问，“你这是怎么了，你们这等人家，也要一样丁吗？”

。

        乱糟糟折腾一午，天傍黑时那么多人才被明确分成了五人一火、五十人一队，来了一名教把他们带走，又走了好一段路到了一很大的田庄，应当也是官田，这就是他们接来一个月住宿、练的地方了。

        大郎：“……”

        认得就好，大郎仔细打量了一，却见这崔十一郎一布短打，盘坐在地上，穿的连他们家小厮人都不如，这是要唱哪？

        这怎么打地铺，不得冻死，大郎熄灭了秫秸，仔细把火星踩灭了，借着门?一昏黄微光，动手把自己的被褥先铺上，顺手把崔十一郎的被也抓过来挨着自己铺上。

        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