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有福忽然就被他爹劈盖脸一顿骂，张张嘴无措，“这不是过年不门么，我确实不曾听说……”

        吴氏妹多，四个妹都嫁的不远，每年吴家都是随便打发个孙辈来走一趟例行公事作罢。并且莫说非要接外孙们家去，便是吴氏自己，她娘家兄嫂也巴不得她自己不去，省了一顿饭菜。儿媳年后回门余氏也不会让她们空着手，吴氏每每都是带着礼回去，吃顿饭当日回来，或者多住一宿。

        “张家伯父，张家伯父，喝了，消

        张山脸也沉了来。这事原本没什么，便是过继了，外婆想见见亲外孙也是理之中，可那吴家却不比寻常。旁的不说，张山印象之中这些年来，除了过门新亲那两年，吴大已许久不曾亲自上门来接妹妹回门了。

        张有田老实人，一时间端着酒杯愣了愣，竟不知如何应对。

        好么，她家平安果然随她，比她还讲究。

        这么说吧，吴氏要真敢带着三个孩回娘家又吃又喝，她兄嫂都能直接把她撵来。小时候张金哥、张银哥都没在外婆家吃过几回饭。

        又向张金哥：“金哥，外婆想念你了，回你跟舅舅去看看她。你就算过继给你大伯家了，也莫要忘了生恩，当记得还有个亲外婆。”

        张有福顿了顿，茫然放酒杯问：“大舅兄，岳母病了？”

        “病了。”吴大，冲张有福问，“老人家想念外孙们想念得紧，想瞧一外孙们，你不能不让去吧？”

        可吴家这么忽然态度大变，又要接两个那么大的外甥家去，你敢信？

孩真的很懂得关心自己，会关心自己漂亮不漂亮、衣服脏不脏，关心自己吃了冷东西会不会肚疼。七月是个野的，大冷天敢啃屋檐砸来的冰溜，平安却拉着七月不让她啃，说什么“会有细菌肚疼”，得七月追问一晚上细菌是什么，平安说不清楚，脆说就是会让人肚疼的东西。

        没多会儿，吴氏娘家哥哥也来到了，这次似乎讲究了些，没有空着手，也给太带了两包心，寒暄过后就被请去吴氏的东厢房坐。

        “什么刷牙？平安要刷牙？”宋二在旁边听着，二话不说连忙表示，“哎呦咱们平安可真讲究，真是个净孩。等到了外婆家，二舅舅就去给你买。”

        自家女儿这边，张有福接了张麦花回来，张稻花却没来，儿媳过了门，她今年也要招待儿媳的娘家人，来不了了，张有田看过张稻花就自己回来了。

        张山放酒杯，不喜不恼地瞥了一张有福。

        “你这忘本东西，我怎养了你这无用不孝的混账！”张山越发生气地骂，“你岳母病了，你女婿的怎能说不知，你自该早早知，早早地上门探病尽孝，却等你舅兄今日来了才知，岂不叫人说我们张家无无义？”

        “爹，爹您莫生气。”张有福徒劳辩解，“怪我，我确实不知，回去探病就是了。”

        张金哥一窒，脸憋得难受，本能地就想回去。

        主宾尽，原本吃了饭两位舅舅便可以接了妹家去了。结果吴家舅舅当着一桌人的面跟张山说，吴母上了年纪，年里年外一直不甚好，病缠，念叨着已许久没见外孙们了，来时特意嘱咐把张金哥和张银哥都接去叫她看看。

        “混账东西！”张山忽然“啪”地一拍桌，没容张金哥说话，便指着张有福破大骂，“你这混账，你岳母都病了，离得这么近，你竟也不曾听说？”

        宋氏这边陪兄长坐会儿，余氏那边就张罗着叫耿氏、吴氏带着小鼠、腊月先送上鸡茶，忙碌着准备午饭。这饭菜也好准备，酒家里都有，崔家送来那大花鲢还特意留了一条，专门留待年后亲家们来的。

        “你竟还敢说不知，你耳朵驴了？你不知就是理由了么，你晚辈的本分都叫狗吃了……”张山却越骂越来气，索作势起要去打张有福，宋二和张有田哪能坐着不动，赶紧一边一个拉住了劝。

        二牙疼了她就赶紧跑去刷牙，也是有趣。谁家这么小孩用刷牙刷牙啊，莫说刷牙，村里能每日用杨柳枝清洁牙齿的都没几个，宋氏已经算是很讲究的人了，村里有的庄人家一辈都不曾刷牙洁齿，日也一样过。像宋氏这样的，落在一些庄人里就叫穷讲究。

        晌午张山上座，张有田、张有福陪着两位舅爷吃酒说话。张山特意拿崔府送来的酒招待贵客。宋二和吴家舅舅都是会喝酒的，一尝那酒便都夸好酒，得知竟是城中崔府送来的年礼，两人不禁惊讶一番，少不得多饮几杯。

        “行，我叫你爹给你买。”宋氏答应，“就是不知有没有你这样小孩的。”

        这事你还不好拒绝，他说吴家外婆病了，老人家病了想见见亲外孙，你却不让，外人不知里人事，这话传去莫不是叫人说他们张家不通人。

        “那……”张有福迟疑一竟直接问张金哥，“金哥，那你看，这如何是好？”

        据说宋氏嫁过来之前，张有喜连袜都不穿，村里人差不多都是光脚穿鞋，宋氏来了才开始给张有喜袜，带的张家人都穿上了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