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大冷天笼着袖骑、赶车，见了这手套不得买一双啊。码上那些活的船工、挑夫人虽然多，可也只能买一波，一波过去新客就少了，当地河冰封期虽然不长，可断断续续必定影响通航，码上如今过路的船只少，但官上人多呀，越到年前赶路的行人反而越多，乡城办年货的，在外归家过年的，反正只要了宋大的茶寮，就一定会买他的手套。

        不行不行，这个太难了，这个她真的不会。

        “你算过成本吗，你算过利吗？”

        腊月十一，张大儿添妆。

        “平安，你说你，你脑袋里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七月听说不那个什么铅笔有失望，手指平安的脑门说，“”可惜我不知，我比你大，说不定我能来呢。”

        张有喜：“你家里有山红果？”

        “这么说吧，”宋三，“反正但凡能停来看看的人，就肯定都得买。”

        宋氏心里算了算，好家伙，一天就卖去六七十双，六七百文钱了。

        张麦花这回是丈夫钱兴文陪着一起来的，小夫妻抱着旺哥儿一家三，张稻花依旧带着吕巧儿。钱兴文来了以后就去找张有喜说话。来的时候他娘都交代过了，叫他一定多巴结巴结三舅兄，叫三舅兄带他生意、卖糖葫芦。

        “你算算一串糖葫芦你能挣多少？”

        钱兴文说没有。

        七月哈哈笑：“你就是会胡说八啊。”

        平安理直气壮开始揭短：“那你还说我胡说八。”

        所以来添妆的也就那几家至近亲戚，本家近房，姑舅两姨，门亲家，也没有摆宴席请厨，家中摆了两桌，余氏带着耿氏、宋氏两房儿媳掌勺，六个菜，白菘豆腐、萝卜猪，虾米炖冬瓜，酱烧蚕豆，凉拌葱丝猪耳朵，再加上一条花鲢鱼。这菜式在当地可就算很不错了，有鱼有，每桌都得有一两斤。

        平安：“我才不傻呢，爹娘天天夸我聪明。”

        “你早什么去了？”张有喜对这个妹夫多少有没看，不客气地数落，“这都几了？摸到被天亮了，光腚冻一夜你觉得冷了。”

        宋三掰着手指说：“从初七那日，到昨日他拢共卖了四天了，反正你几个嫂和侄媳妇就没闲着过，多少卖多少。大哥自己说最少的就是第一天，初七你们回来的那日，拢共来三十二双挣了三百多钱，最多的是前日，初七那日一个过路的驿卒买了一双，结果当日午又跑来订货，一要了整整三十双，还付了定金，大哥答应三日给他们，这还不算零卖去的三四十双。”

        宋氏娘家来添妆的是宋氏的三哥宋怀杨，除了添妆的尺和礼钱，私里还给孩们带了糖糕和蜜饯。

        庄人家办喜事自有一套规则，绝没有大大办、铺张浪费的，人往来能简则简，不折腾自家，也少折腾亲戚，毕竟大家都穷得折腾不起。

        七月：“我才不傻呢，你小时候也傻，小孩都傻。”

        平安：“哼，娘说你小时候更胡说八，你小时候可傻了。”

        至于吴氏，她的女儿嫁，她主要负责招呼客人。

        于是张有喜一副“哥是为你好”的气数落：“兴文啊兴文，你自己长脑，多大人了，旺哥儿都会跑了，敢指望你这个爹自己立起来？”转走开几步，忽然又回指指他数落，“往后没事多带着麦花回娘家走动走动，她是嫁给你家了，又不是卖给你家了，嫁了人怎么连娘家都不能回了。”

        钱兴文嚅嚅接不上来话，他娘没预料到整日乐呵呵的三舅兄会是这个态度，没教他呀。

        “大哥让我带的，都是大哥买的。”宋三笑，“本来该他来的，可大哥这几日忙着发财呢，二哥也有事，就叫我来了。”

        平安：“……”

        宋氏一听就问：“大哥那手套卖得怎样？”

        张有喜：“那你知现在城里果品铺山红果多少钱一斤？”

        不过也就是乍开，慢慢地销量降来，一日就算卖去十双八双吧，加上大哥卖茶的收，一天也能有百十文钱的收了。

        钱兴文连声喏喏，红着脸溜了。张有田在旁边憋笑憋得要命，拍了拍张有喜的肩膀佯装咳嗽。

        张有喜瞧着他那尴尬的样，心说要脸就行，但凡还要脸，他也不能真不顾自家小妹，等他慢慢地把这个妹夫调教过来。

        宝宝才三岁，人家连个幼儿园文凭都没有，别说铅笔，人家连怎么拿铅笔都还没学呢。

，画画的铅笔，铅笔好用，你这个粉块不好拿。”

        于是无聊的小妹俩无聊地吵了会儿小架，吵完了一起哈哈傻笑。

        “反正就算没有那些船工、厢兵订货的，光靠着官他一天也能卖去几十双。”宋三笑，“我跟你说，

        七月上心了，立刻拉着平安说：“那个铅笔怎么的，你快帮我一个。”

        钱兴文彻底蔫了。年轻人好歹要脸，不他娘教的那样，没脸没死缠着三舅兄叫三舅兄给他几筐山红果，最好连糖都白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