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扯布。跟那些气昂贵的细布、绫罗不同，布只有寻常百姓才穿，这染的成本也要低才行，颜不多，白、黑、红、绿、蓝、灰，统共就那么几种，红就是大红，绿就是青绿、正绿，蓝就是靛蓝，没有绫罗那些昂贵布料或或淡、丰富绚丽的彩。

        余氏也说叫她们尽快给来，赶赶工，莫耽误了大儿嫁穿。布料都是一块一块尺寸扯好的，余氏一块块拿起来看看，是哪个的便交给哪个儿媳去，尤其宋氏最多，怀里抱了红红绿绿的一堆布料。

        “咱们不是还有今日账的钱吗？”张有喜。

        七月一看，悄悄跟平安说：“他们谁跟谁两个好就穿一样的颜，那我们也选一样颜。”

        张金哥平常又整日城卖糖葫芦不在家，对于吴氏来说，日还跟以往一样，该怎过怎过，张金哥依旧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儿。

        平安小脑袋：“我想要红的。”

        张有福何尝不想给小儿，吴氏也没说错，家里孩如今就只有银哥还穿着芦花麻絮套的冬袄。可张有福又觉得张不开嘴，大儿的嫁妆已经花了那么多钱了，他们二房这阵没别的，整日跟爹娘要这要那了。

        吴氏讪讪缩回了手，想起金哥已经过继给大房了，如今耿氏才是他正经名义上的母亲。

        但染坊来的布料颜均匀好看，饱满鲜艳，让穿惯了麻本家织土布的女孩们偷偷喜，她们也能穿上这么好看颜的衣裳了。

        再说大家大过日，一碗端平，爹娘总不好单独给银哥衣裳。丝绵袄几个男孩都没，兔背心也不是人人都，三房孩的兔背心那是人外祖家给

        可这一块布让吴氏心里忍不住有别扭。

        “对，我也想要红的。”

        伙计扯了布，一算账，一又花去五百八十文，看得张有福忍不住咋，担忧：“这能行吗，爹给的钱都不够了。”

        结果乎意料，张山听说他们不光把带去的半两银、两贯钱都花光了，今日账的钱又花了个差不多，竟然没有多少意外似的，只摇摇说：“老三这花钱的本事可见长了。”

        张有喜却觉得好。小孩嘛，就红的好了，小孩年纪小，穿红衣裳多好看啊。他都打算好了，这次就趁着大家都，给两个小的红罩衣，上回买的那块是细布，和舒服，罩衣不划算，就再给俩孩一件短襦好了，冬日不太冷的时候套夹袄，秋也能穿，短襦穿起来也更面。

        张金哥过继之后，吴氏真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家里屋不够，五间正房老住了一间西屋，中间两间外间堂屋，里隔开张山和余氏住，两间东屋一间张有田和耿氏住，一间给了张小鼠住。所以张金哥过继之后，也只改把张有田和耿氏叫父亲、母亲，却仍旧住在东厢房跟张银哥一屋，跟吴氏说话可能比耿氏还方便。

        余氏便叫三房儿媳来拿布，妯娌们瞧着那布直夸颜好看，到底是城里大染坊染来的布，不是自家土法染的黑灰青能比的，心中都忍不住喜，家里日宽裕，孩们也能件像样的新衣裳了。

        张有福心想，回去爹娘又得念叨细长了。

        “金哥的，小鼠的，”余氏拿起一块灰、一块青绿，吴氏忙伸手去接，耿氏也伸手去接，余氏却说：“老二家的，你银哥的就好，金哥的就叫你大嫂吧。”

        吴氏也知自家大儿这嫁妆少有的丰厚了，忙表示一定好好孝顺公婆，只是默了默却又拉着张银哥嘀咕：“你能不能跟爹娘说说，也给咱银哥个丝绵袄，兔背心也行啊，旁人都有了，大儿也有丝绵袄了，那几个女孩都有两样，好歹给咱银哥一样，但凡几个丫穿的那细布上省一也就够了。”

        晚间张有福说起今日花的钱，又数落吴氏：“你往后可得知爹娘的恩，你自己说说，满村里谁的嫁妆能赶上咱家大儿的。”

        两个小孩审一致，愉快地决定了红。大郎忍不住拿睛去瞧他爹，他明明知，他爹上次已经给小两只买了一件红了，这次不换个颜？

        宋氏笑：“又扯布，托大儿的福，弟弟妹妹们也都混上这么好看的新衣裳了，刚完丝绵袄，咱们妯娌这阵就忙针线活了。”

        大儿考虑新婚选了一件大红的，大郎和张金哥就选了耐脏又稳重的灰，腊月和张小鼠选了青绿，正绿一般是新嫁娘穿的，搭大红，像大儿亲手好的婚服就是正绿和红，两个妹妹自然就不选正绿了。

        然后两人商量来商量去，给二郎和银哥选个什么颜呢，红的绿的肯定不行，灰小孩穿不大好看，便选了靛蓝。

        竟没有再说旁的。张有福在旁边听得服气，没法，谁叫人家老三带着孩们一日就能挣回来一贯多钱。

        耿氏连忙接过布料，笑着说：“二弟妹，大儿嫁你事忙，我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