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事先不要往外说，你连腊月、金哥他们都不要说，谁都不能说。”张有喜嘱咐，“旁的事我回去跟你爷爷商量。”

        大郎说那崔十一郎没说报官，应当已经平安脱了。

        这么东扯西拉地聊了会儿，张有喜竟意外地放松来，抱着那箩筐也没那么紧张兮兮了，钱么，想他张有喜自从城卖糖葫芦，哪日没拿一贯多钱回家？这银也一样不了差错，他一准好好地拿回家。

        莫说他们家，庄人家有哪家孩读书上学的？整个村里就只有里正家的长读书上学，从七八岁送去学堂读到如今二十岁上，莫说功名没考到，那书却读得退两难，把个好好的男丁读得飘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活不行，还手低，如今看该成家立业了，难不成让他老养他一辈？

        “嗯，怎么讲？”张有喜忙问。

        大郎：“……”

全福了。”

        “爹，你买鱼了？”大郎问。

        这倒也是，张有喜思虑半晌，说：“总之富贵人家有钱，为个吃方便肯花这么多钱，该是我们走运。我寻思这钱我们先不能张扬去。”

        读书似乎也没啥用，贫家弟哪指望能靠读书息，整个沂州城一年才能几个举？并且人家那都是家学渊源、家中有钱供养的，穷人白丁家里你拿什么供。

        等到大郎卖完糖葫芦找来时，张有喜已经和那店主聊得称兄弟了，见大郎来了，张有喜起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拱手回：“王老哥，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父两个并肩走去街西栓驴的地方，这驴栓在这里，平时张有喜离得近能看着些。腊月、张小鼠和张金哥还没来，张有喜便拿了驴车上箩筐里的草料给驴，吩咐大郎，“要不你去看看他们几个？”

        “不着急，方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了。”大郎一坐上驴车边樘，见近没有闲人，略一思忖说，“爹，今日这钱，我总觉得来的有些蹊跷。”

        “爹，你莫太信这人的嘴，这个王厨就会说话。”大郎小声，“他家东西贵，同样三文钱的汤，人家东那家蒋记比他家菜放的多多了。”

        “嗯，买了一条红烧鱼。”张有喜，“收拾好的，腌过炸过了的，回家煮煮就行。”

        大郎便把一早遇到崔十一的事说了，张有喜听完眉紧锁，惊讶：“竟有这等事？光天化日之，又是在这城里，官府底，什么人竟敢这样行凶追杀？”

        张有喜刚才知这崔家来竟这样大，这样的人家说便是当地官府也得敬让三分，什么人竟敢公然追杀他家的公。

        哈哈哈，张有喜忍不住笑，他有，他可是儿女双全的全福人。

        “是么？”张有喜脸一尬，他这不是寻思家里鱼不好吃么，平安都不吃，聊得兴上，店主一推荐他就大方买了，寻思着人家店里好的好吃。张有喜讪笑：“那我明日去东那家尝尝。”

        “当时那忠家找的急，我这不是没顾上说么，”大郎说，“这钱他自己给我们的，买我们的方，白纸黑字写了契书，又不是我们偷来抢来的。至于那崔公，想必应当平安无事了，不然他家的家、小厮哪来的闲心来找我们买方。”

        “好好好，留步留步。”

        大郎觉得蹊跷的是，明明上午崔十一刚打发小厮来说接着定，叫他只继续送货，接着便撞见追杀之事，刚过了一两个时辰，崔府的家就来找他买方、要自己家了。

        “爹，”大郎迟疑一说，“咱如今有了钱，便没有这卖方的钱，咱们自己卖糖葫芦挣的也不少了，要是能一直卖到年后，算一算咱也能挣他个几十贯，我寻思着能不能送二郎去读书上学？”

        人忽然有了一大笔横财，张扬去可不是好事。

        “你怎不早说！”张有喜担忧，“那崔公可还安好？我们用不用帮他报官？”

        “慢走慢走，回来啊。”

        “这钱，不会有什么牵扯吧？叫人心里怪不踏实的。”张有喜又问。

        一句话说中张有喜心事。他哪能不知读书上学好，可这上学，是要烧钱的。

        “也没说非要让他去考功名。”大郎说，“爹，你看咱家，一家不认识两个字，就说今日这契书吧，人家就是写的你的卖契，你都不知是

        他刚才借着闲聊还有意跟那王厨打听了，沂州城中提起崔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听说乃是赫赫有名的武勋，开国之初就有的勋爵，妥妥称得上沂州城中第一家族了。

        大郎摇：“不知，反正当时经过就是这样。”

        店主也拱手送来：“张老弟，慢走啊，回再来喝汤。对了，那鱼放了料腌过炸过了的，回去都不用费事，加盐和葱花、姜丝、芫荽煮煮就好。想吃回只来，我都便宜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