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安安叫了一声，扭去看大郎，她不是一直都叫爷爷吗？

        “别嚎！”张有喜扭一声断喝。

        “诶，”张山答应着，哭笑不得地挥手，“行啦行啦，都去吧，大人说话呢。”

        他一边说，张山一边锁着眉往张有喜那边看――看他后的小孩。小孩这会儿躲在张有喜后，张有喜坐着小板凳，弓着背，从张山这个角度看过去，小人儿正把额抵在张有喜后背上装鸵鸟，莫名叫人心里一。

        快乐的哥哥们抱着小妹妹就跑，连张小鼠和张金哥、张银哥也莫名兴奋，跟着一起跑了。

        里正一来，憨态可掬坐在小板凳上的安安便立刻坐直了。张有喜还坐在桌边，见里正来忙起迎接，宋氏没在屋里，安安便一声不吭地跑去藏在了张有喜后。

        里正还在滔滔不绝地说嘴，夸那家是多么好的人家，那寡妇为人也和善，他一句一句说，张有喜一张脸早就撑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可偏偏里正一门就看向了她。

跟你们说。”

        安安被她这冷不丁一哭吓了一，傻愣愣看着七月。

        安安到底人小，其实还没太反应过来，哥哥们却已经笑开了嘴，大郎跑过来拎着她后衣领：“去，安安，给爷爷磕。”

        张有福在旁边听得面微笑，真心觉得这回这个不错，家有恒产，温饱不愁，只一个上了年纪的寡妇，没了儿，往后家产尽可以给她置办嫁妆，没有旁人来争……

        七月转着睛看看不知什么时候现在门的宋氏，看看靠墙站的大郎，最后放在了张山上。

        “真的。”张山。

        七月这一声嚎，浑力气大概全用到嗓上了，刺得他脑仁疼。

        里正坐来安心地喝了茶，放碗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为这事我把方圆村镇认识的里正都拜托了一遍，一直愁着没回音呢，可巧昨日就有了，这家是二十里外罗庄村的，是个独居的寡妇，早年丈夫死了，一个独养到多大又没养住，给她留了房屋和家产，日反正是够吃够用了，如今特意想收养个女孩儿作伴……”

        张有福角瞥见老三脸不对，默默把到嘴边的恭维话咽了去。他一个老二，孩又不是他捡的，这家里怎么也轮不到他来说话。

        张山：“……”

        “爹……”张有喜紧张地看着他爹，嚅嚅，“爹，您说过这事咱再商量的……”

        安安小脸茫然了一，因为父母闹离婚，过年她就没正经给长辈拜过年，没磕过，小脑袋里压不懂啊。

        张有喜无语地瞅了一小女儿，上回有经验了啊这是。他疼扶额，顿了顿还是先把安安拉了起来，顺手给她拍掉上的灰。

        “噢！”七月这回放心了，起来拉着安安，“安安你听见了吗，爷爷答应了。”

        无

        “爷爷，真的吗？”

        “真的？”

        可这话他显然不能说来，里正手里掌着全村的徭役赋税呢。

        明明他安排好的妙计，张有喜心里埋怨，这个里正，这个时候跑来捣什么乱！

        张有喜的看法却跟张有福恰恰相反，一个上了年纪的寡妇，说难听自己都朝不保夕，莫说收养的女儿了，便是亲女，被族人吃绝也是寻常事，等这寡妇不在了，养女很可能就被宗族赶了去。再说若这寡妇良善还好，若不是个厚的，那岂不是变相养个伺候自己养老的丫鬟。

        但是大郎行动力比嘴快，一边说，一边抓着她两边腋把她拎过去，直接摁在张山面前磕了一个：“叫爷爷！”

        “还商量啥？”里正，“我跟你们说，这回这家可真心不错，原就是个捡来的孩，你家都养了这一两个月，就算积德行善了，你们要是答应，明日我就叫他家来抱了。”

        “啊，这事啊……里正您快坐。”张山糊一句，扭吩咐孙，“二郎，快去给你里正爷爷倒茶。”

        “哇……我舍不得小妹妹，妹妹是我家的，不能给人……”

        哭声戛然而止，七月慢慢睁开看着她爹，那脸上哪有一滴泪。

        张有喜一着急，腾地站了起来，结果他忽然一站，他背后的安安被带得一个趔趄，一屁坐在地上。张有喜这才扭看见，连忙先把孩拽起来。

        “关于这孩的――”里正指着安安，“早前你不是托我给这孩寻个人家收养吗。”

        “真的。”张有喜说，“咱家养了，往后她就是你亲小妹，谁也不给。行了吧？”

        “小妹妹不走，别哭了，你老养了！”

        突然一声憋足了劲的嚎哭，瞬间引得一屋人转，只见七月闭着、张大嘴，仰着小脸，拉着架就准备大闹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