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听，是想得太多，再一寻思，这是想得长远，有先见之明，颜光，“我跟他说一声。”

        孟淑梅忽然笑声来，说：“正院那几位，都是当特务的料！白天，那个蔡小花问我，说颜光跟你家那个俊得不行的领导是不是谈上了？我说你咋看来的，她说，原先两人走在一块，都是一前一后，一句话都不说，昨个晚上，两人并排走，还有说有笑的。王玉芝说她也看来了，说不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一样了，当年跑去对岸那批人没发展他们，真是屈才了！”

        蔡小花一挑，睛大睁，立时又能看闹了的光芒，也顾不上跟颜光说话了，朝着正房就喊：“玉芝啊，王玉芝，你来一……”

        孟淑梅还有蔡小花等人也顾不上颜光了，不约而同地奔着能看清楚屋里形的好位置去，这会儿也不怕屋里人发现了。

        颜光微微呼气，她可怕这位再拉着她问这问那的。

那位副厂长找他说话的事儿，跟颜光说：“我跟他这关系，早晚得叫厂里的人知，还让他跟以前一样，公事公办，别瞧我的面，我跟厂里那些当官的都不熟，也没交。”

        这事儿，还得从孟淑梅发现李宝在5号院门拉屎，把这件事讲了来说起。

        后罩院，孟淑梅已经把饭好了，在门探着脑袋往外瞧，看见闺女就问：“咋了这是，大呼小叫的？”

        颜光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转了院门。

        李宝就是在5号院墙外拉屎，恶心前妻的那位，这里说的媳妇是他后娶的那个老婆和老婆带过来的大儿。

        其他人也是，不多一会儿，就把仄的院占满了，还有爬上对面窗台的，爬上墙的。

        转的时候，看见两个人手里拎着几儿挂面，正往对面的四号院而去，瞧见了颜光，那位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笑着了，“光啊，这是上班了？”

        颜光走过去时，一时半会没看见孟淑梅在哪儿，还是6号院的一位大娘给她指了位置。

        这事儿闹得不小，惊动了街还有派所，两边都来人了，对李宝行批评教育。李宝原先还不服气，

        再拿孟淑梅同志当挡箭牌，也不知不用。

        经过正院时，蔡小花正好从屋里来，一副有很多话要说的样，颜光连忙抢先说：“蔡婶儿，我刚屋的时候，正好看见对面李宝的媳妇和大儿回来了。”

        4号院跟许多大杂院一样，整得跟迷似的。因着院太大，房屋不够，房局在院中央又盖了房，而大家的居住环境太仄，就想方设法占用公地，在自家房附近私搭乱盖。一开始就是搭个棚，有个饭或者是储煤的地儿，后来瞧见很多人都这么，房局想，也是法不责众，胆就大了起来，开始建小房，乃至于人住的屋。

        颜光：“对面4号院李宝的媳妇和儿回来了，蔡婶儿正找人一起过去看闹。”

        天长日久的，大杂院里纵横交错，就成了迷的样。

        孟淑梅跟蔡小花、王玉芝站在一块，瞧见自家闺女，说：“你跟你爸先吃，我等会儿就回去。”

        到了晚些时候，从孟淑梅嘴里，听见了李宝事的前因后果。

        事实上，就如同她预想的那样，隔天班，她从公交车站走到甜井胡同3号院门，足足用了二十五分钟。她计算着人数，就像是小学时，完成课后作业似的，作业就那么多，总有完的时候。

        说话间，蔡小花过来叫孟淑梅了，孟淑梅二话不说，脱了围裙，披上棉袄就往走。走去两步才叮嘱：“把洋锅拿来，我怕在炉上烤喽。”

        李宝住在前院的倒座房，跟对面的人家相隔也就三四十米，要是不拉窗帘，两边人家啥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两家长年都是拉着窗帘的。

        孟淑梅这一去，直到颜国班回来，都没见人影。颜光跟他爸说了一声，也往对面的四号院去。

        这么一会儿，屋里传来茶缸摔在地上的声音，先是“啪”地一声，而后是咕噜噜动的声响，伴随着李宝的怒吼：“没门，你们别想甩了我！”

        颜光哭笑不得，不敢在这里凑闹，赶紧回家。

        颜光预想得到，未来的一段时间，她谈对象的事儿就会传遍甜井胡同并向周边蔓延，认识她的人见面都会问：听说你谈对象了？哪天带过来我们瞧瞧，什么工作的，一个月赚多少钱，是工人是，什么级别的，家住在哪儿，什么时候结婚……

        李宝住的是两间房，还在门前盖了一间多的房，几乎跟对面人家挨上了。这会儿，李宝家附近，能脚的地方都站满了人，一边竖着耳朵关注着屋里的动静，一边跟旁边的同伴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