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提前来信儿，且还是第一回  首都，就凭着一张写了地址的纸条，一路找了过来。

第二天早上，蔡小花发现，倒座房里，又升起了炊烟，她把甜井胡同3号院几人家都问了，得知都没借粮，那是哪里来的？去别的大院借的？

        孟淑梅睁大睛，“你们城来，连粮都不带，这是准备着吃大啊！”

        前两天，门梁从房山寄回了信来，说是秋收完了，今年收成好，生产队没什么事了，允许他们请假，他今年会回家来过年，还说自己分了不少粮，还攒了不少蘑菇、木耳、山野菜，这几天，他再把分得的秋菜晒一晒，到时候都拿回家来。

        她给这几位客人倒了，带着质问：“你们怎么来了？首都这么好来吗？”

        一位三十多岁，穿着黑红花棉袄，着蓝巾的妇女回答说：“这不是找公社开了介绍信嘛，说是来探亲，说我大姑夫是燕市雕漆厂的工人，人家就给开了。”

        孟满仓媳妇田桂花对于一路找来的事儿十分骄傲，说：“首都又咋样，鼻底张着嘴，到国咱都不怕。就这几个憨货，见人不敢说话，还得是我！”

        于是就舀了一大碗棒面给她，这才让秦家又升起了炊烟。

        “你们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这边不像乡，每人每个月的粮都是定量的，家里没有多余的粮，正好，你们带了粮来，我就了吧。”

        但瞧着孟淑梅真就把自

        孟淑梅白了田桂花一，碍着远来是客，没反驳她。

        孟淑梅本来是了饭的，可还没等吃呢，这四位就被的街坊领了来。

        孟满仓和孟满囤兄弟两个老脸一红，窘迫得不行，颜国打圆场：“远来是客，咋也得让吃饱了，先饭去吧。”

        了11月份，基本上就算是冬了，人们上的衣服越穿越多，国棉一厂这样的大厂锅炉已经开始运转起来。这两天办公室的气开始有了温和气，在屋里只穿一件衣就够了。

        颜家的女主人却一都不兴。

        不过，孟淑梅、彩云几个都不像她这么执着，自己人单势孤的，也不成什么事儿，只能背后蛆。

        蔡小花把自己熟识的那些人家问了，终于知了。这老婆是跟一对年轻小夫妻借的。两人刚搬过来没多久，正是腼腆、面的时候，这么一位可怜巴巴，饿着肚的老婆上门苦苦哀求，他们不心不借。

        北方的庄稼已经全都收割完毕，冬闲时间。

        来人是孟淑梅后妈生的两个弟弟，孟满仓和孟满囤，以及孟满仓的媳妇还有孟满囤家十五六岁的大儿。

        她把这件事讲给了孟淑梅听。

        其实她理解错了。对于自己在娘家时候受的那些苦，孟淑梅满世界宣扬，院中的这些妇女们，不知都听过多少遍了。本以为这样薄待了孟淑梅的娘家亲戚，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没想到，居然找到家里来了，他们惊讶，又充满了好奇，想知孟淑梅会怎么对待他们。

        蔡小花只觉得，这日越来越好，她的腰板越来越气了，这么一气，就更看不得甜井胡同3号院有这样的老鼠屎。

        从小夫妻家来，她就奔着厕所去，这给她憋的！当晚嗓就了，第二天声音嘶哑，险些说不话来，休息了两三天才好。

        理是这么个理，但蔡小花就是觉得生气。晚上，她找去了那对小夫妻家，把秦家老夫妻的事加油添醋说了个遍，说得小夫妻足足给她续了三回。

        刚刚他们才这座院的时候，得知他们是孟淑梅的娘家兄弟，都用那种神看着他们，好似在说，哪里来的叫花，好像立刻就要张把他们撵去似的，她也没怂。

        孟满仓赶紧说：“那是给你们拿的，不是我们的粮。”

        十多年前，孟淑梅被迫把孩送到乡老家时，给他们留过地址，后来把孩接回来后，倒是收过那边寄过来的几封信，无非就是说这个要结婚了，那个要生孩，家里困难，在乡也买不着好东西，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要钱要东西。

        几位意想不到的客人造访了颜家。

        把孩接回来的两年，孟淑梅念着颜光在乡的时候，他们对孩还不错，虽然不是无偿的，是给够了钱的，孩的吃、穿也没用他们的，但本来对他们的要求就不，就当是花钱请人哄孩了，他们能把颜光照顾好，就念那一家人的人。

        一行四人，带了一个大麻袋，里面装了些小米、棒米，还有些榛之类。

        孟淑梅寻思了一会儿说：“人家愿意借，是人家的事儿，咱们也不着。”

        孟淑梅把他们带来的棒面成了棒粥，又把刚腌透，正脆生的咸菜捯上来两小碟。四人折腾一天，虽然带了粮，但路上没，心里又紧张激动，没怎么吃，这会儿是真饿了。

        着实没想到这几人居然摸到了家里来。

        所以，起初那两年，又给寄过钱和东西，之后，她觉得人还完了，就没再搭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