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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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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砚之的父亲裴伯谦是某大型银行行长,裴家的产业布局主要集中在银行业、金投资和私募基金,三代人稳扎稳打,每一分钱都有来路。裴伯谦是那种你坐在他对面就会自动坐直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压着分量,睛看着你的时候像在翻你的履历表。他看尤家的方式也是一样的,像翻一份财务报表,一页一页扫过去,哪一行是虚的、哪一行是借的、哪一行撑不住就会垮——他比尤父自己还清楚。

        尤父被带走那天新闻上了版,标题里写着“涉嫌非法集资、虚报注册资本、行贿”几个字,照片里他低着被两个穿制服的夹在中间,巴上长了青的胡茬。尤家别墅查封,车被拖走,尤见怜柜里那些限量款仕一只一只被贴上封条拿去抵债。尤母过惯了阔太日,家里还有一堆富贵病,受不了打击住了院。尤见怜从尤小变成了负二代,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她打电话给以前围着她转的朋友,没人接;她找以前追过她的富二代,有人接了但语焉不详,说“我们家最近生意也不好”。

        然后孔令则来了。孔家是端的家族,上的第一梯队。孔令则这个人喜漂亮女人,而她漂亮、柔弱、走投无路。他给了她一把钥匙,她接了。就那么跟了孔令则。

        等裴砚之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初恋人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好几代财富积累的豪门裴家算是门当对。尤见怜十六岁那年被尤父牵着席一场金圈的晚宴,裴砚之坐在角落里喝,忽然抬起,目光在人群里撞上她的脸,两个人对看了一。后来裴砚之追了她三个月,她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其实她心里是喜的,只是喜端着。

        现在,裴砚之到了。他去酒柜里取了一瓶红酒和两只脚杯,杯薄透,在灯光泛着冷光。他看起来从容,甚至带着一仪式——在这种时候还要保持面的派,确实是裴家人。他把酒瓶放在茶几上,了木,红的酒杯中,在杯挂了一层薄薄的膜,晃了一才慢慢落去。

        言曌接过来,指尖碰到杯,凉的。她端在手里没有喝,等着。

        所以他刚结婚那两年,每次看见言曌——那张和尤见怜有几分相似的脸——想的全是尤见怜。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看着她低夹菜,眉的弧度在某一个瞬间和记忆里的尤见怜迭在一起,他就会攥紧手里的筷,指节发白。他以为藏得很好,但那细微的动作言曌全看在里。她坐在他对面,隔着餐桌的距离,他每次攥筷、每次放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响比正常力度重了半分、每次拿手机的时候拇指停住又收回去——她全看在里,一条一条收里,像记账本一样整整齐齐地码着。她什么都不说。她一句都没有问过。

        他递给言曌一杯。

        裴砚之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来,喝了一酒,放,抬起。他看着她,没有沉默太久。他的表很平静,像在谈一桩已经敲定的生意,但言曌注意到他放酒杯的时候,尾指的指腹在杯沿上停了一瞬。那个停顿很轻,像一条绳在松开之前最后绷紧了一次。

        尤家暴雷之前裴伯谦就嗅到了味。政策收紧,三条红线来,资渠已经明显收窄了,尤父还在“借新还旧”,还在大规模拿地,还在赌政策会松。裴伯谦在书房里翻完尤家最近两年的财报,放镜,当天晚上就找裴砚之谈了一次。他说话很平静,但每句话都封死了退路:“尤家的资杠杆太了。你谈朋友我不反对,但裴家不能和尤家有财务上的关联。”裴砚之当时年轻,觉得父亲多虑了。但他后来才知,尤父那时候已经在私试探,想通过“未来亲家”的关系在银行资上开一绿灯。那件事传回裴伯谦耳朵里,裴伯谦当天就让秘书订了一张去英国的机票把裴砚之送了国。裴砚之和尤见怜就此被棒打鸳鸯。

        他说:“你一直都知的,我有喜的人。所以,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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