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知己成了君，她成了臣。

        她伸手，覆上云霄然搁在案边的手背，语重心长：“好在，你如今续娶了陆晏。”

        “霄然，”她唤她旧名，“孤知你心里苦。”

        云霄然再饮。

        夜倾寰看着她，目光里似有欣，又似有更深的东西。

        云霄然眉微蹙，潇潇确实了不少格的事。

        云霄然握盏的指尖，泛白。

        连对坐饮酒，都需以“臣”自称。

        云霄然不由地，深深看了夜倾寰一。

        “翩翩和云阳的事，”夜倾寰声音缓而沉，“孤不得不杀。翩翩当众调戏太女正君，多少双睛看着，孤若留她，东颜面何存？皇太女日后如何御？”

饮而尽，间灼，眶也。

        云霄然执盏的手猛地一颤。

        “还有前些日，她祖母病重，她人在京中，却连灵前守孝都寥寥数日，尽到乱跑。”

        云霄然一怔，不晓得女帝到底想表达什么，只能静静听着。

        她看向云霄然，目光温和，话语却一句比一句重。

        三杯酒尽，夜倾寰搁酒壶，亲自为她布了一箸糟鹅脯。

        那时夜倾寰还不是女帝，她还是皇太女，她是她的伴读，也是她的知己。

        “第三杯，”夜倾寰顿了顿，抬眸看她，眸光里似有歉然，“敬翩翩与云阳，是孤……对不住你。”

        云霄然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又从外捡了个来路不明的男，直接抬后院侍君。那男一灰发，异瞳异，连份都查不清，她也敢往府里收。”

        “孤知你疼她，”夜倾寰轻叹，“可疼归疼，这镇国公府的家业，不能交给一个这般不稳妥的人。”

        “云阳更不该，”夜倾寰语气重了几分，“与中婢女私通，致其有孕，混淆皇室血脉。这等事，历朝历代都是死罪。孤若徇私，日后后如何整肃？”

        她再次执壶，为云霄然斟满。

        云霄然垂首不语。

        “……臣，不敢。”她哑声，一饮而尽。

        “第二杯，”夜倾寰又斟，“敬你戍边二十二年，劳苦功。”

        云霄然间动，没有接话。

        她想起少时，她与夜倾寰，常常这般围炉夜饮，笑闹无状。

        夜倾寰似看穿她心思，轻叹一声，搁银箸。

        她垂眸，望着杯中澄澈的酒，那里面映着动的烛火，也映着她压的悲怆。

        云霄然终于抬，眶泛红，不得不违心：“臣……谅陛。”

        ——

        “你能谅，孤心甚。”她放酒壶，话锋一转，“只是孤听闻，你府上如今……是潇潇主事？”

        云霄然夹起鹅脯，仍是旧年滋味，却早已是人非。

        云潇潇确实越来越不听话，只是她不听话，到底随了谁呢？

        “吃菜，”她温声，“你素日最这。”

        “她年纪轻，”夜倾寰语气似随意，“你不在京的这些日，她了不少格的事。”

        “霄然，你这女儿，太不听话了。”

        “她将自己师尊娶为正夫，”夜倾寰不紧不慢，“师徒名分，礼法所不容。孤虽不得已默认了，但心里还是不赞成的。”

        她顿了顿，语气又来，带着几分无奈：“霄然，你要谅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