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你还是去表哥那吧
他今日穿了身庄重的深蓝色长衫,坐在云潇潇下首,姿态放得极低。
从开席起,脸上就挂着恭谨笑容,不住地给云潇潇布菜斟酒,言语间全是奉承讨好。
“这荷风院修得甚好,顾公子与苏合公子住进来,定能舒心。”
“若是缺什么短什么,尽管吩咐,我立刻让人去办。”
他半点不敢摆嫡父的谱,那小心翼翼近乎谄媚的模样,让席间其他人都有些侧目。
云潇潇只淡淡应着,偶尔点下头。
她心中明了,陆晏是个聪明人。
云霄然远在北境,云战病倒,云翩翩已死,这镇国公府里,如今真正能说上话是她云潇潇。
陆晏一个续弦,无子无女,根基浅薄,除了紧紧巴结她,别无他路。
也好。
她心想着,舀了一勺冰镇莲子羹。
这人若是能一直这么识相,安安分分打理好府中庶务,不给她添乱,她也不会动他。
毕竟,后院需要一个听话的管事人,陆晏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宴席很快散了。
西院的人告辞离去,眼神里各怀心思。
陆晏又殷勤地嘱咐了几句,才恭敬地退下。
今日这宴席,花闻道自然没来。
虽说,他准了云潇潇纳侍,可到底心里还是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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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梧阁里,云潇潇独自一人,对着窗外月色,喝了许久闷酒。
酒是上好的梨花白,清冽却后劲绵长。
一杯接一杯,却浇不散心头那点莫名的躁意。
她今日一袭红妆,亲手牵了两人进门,做足了姿态。
可心里,却像sai了团湿棉花,堵得慌。
花闻道自她回来后,便一直安静坐在窗下看书,银发垂落,白衣清冷,连个眼风都没扫过来。
可那无声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沉默的质问,一种无形的压力。
直到她喝空第二壶,起身有些踉跄时,花闻道才放下书卷,淡金色的眸子看向她。
“妻主,”他声音清越,听不出情绪,“今夜,你该去荷风院。”
云潇潇皱眉,借着酒意,流露出几分不耐:“阿闻,我乏了。”
花闻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拿起她喝空的酒壶看了看,又放下。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动作温柔。
“既已纳进门,便是妻主的人。”他指尖拂过她灼热的耳廓,“今夜也算新婚夜,若我将妻主留在自己房中,却让新侍独守空房。传出去,倒是我失德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涩意:“去吧。莫要……让人说我善妒,容不下人。”
云潇潇看着他清绝的侧脸,看着他垂下的长睫,心里那点躁意化作了无奈,还有一丝……愧疚。
“罢了。”她摆摆手,不再坚持,转身朝外走去,脚步有些虚浮。
花闻道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背影,许久,才缓缓闭上眼,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这一夜,栖梧阁冷得渗人,下人捂着厚棉被,都止不住冷得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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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风院,月洞门前。
夜风带着荷香扑面而来,吹得云潇潇酒意更涌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