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吧。”

        她并未跪拜，只是肃立墓前，微微躬，将香香炉。

        当年他死后，被云霄然葬在此。

        她顿了顿，继续：“谷氏一家只要勤勉，往后吃穿用度乃至积攒些家底，都是够的。若能经营得当，或许能如主上所期，从仆籍翻，成为当地的面富。”

        “阿父，”她开，“女儿来看您了。”

        黛柚在一旁轻声补充细节：“她母亲接了文书，当时便拉着两个年幼的女儿跪了，磕哭得不成样，说是谢主上大恩。”

        绛雪撑起一柄素面青竹伞，黛柚提着东西，三人踏着湿的石阶，步过一小巧的拱桥，对岸是一片经过修整的缓坡。

        说罢，她移步谷雨墓前。

        云潇潇听完，这才缓缓睁开：“如此便好。”

        “栖云涧清净，景致也好，您在此长眠，应能安息。”

        ――

        坡上松柏苍翠，细雨中更显清幽。

        “如今女儿一切皆好，再无人敢欺辱我。云家上，”她凤眸微抬，“皆需仰女儿鼻息。”

        ――

        云潇潇神未动，只问：“安置得如何？”

        谷雨为她而死，她自然不会亏待其家人。

        两座并立的坟，赫然在目。

        “依主上的意思，置办了一两的青砖宅院。另置了上等田三十亩，早田十亩，又留了二百两现银作为安家之本。”

        致的四糕、时令鲜果，并一壶清酒、两只白玉酒杯。

        云潇潇接过燃的香，青烟笔直，在湿的空气中也不易散乱。

        云潇潇“嗯”了一声，并未睁。

        车停在涧边，云潇潇了车。

        三人转，沿原路返回。

        黛柚已另燃了一炷香。

        右侧一座稍新，坟丘以灰花岗岩垒砌。墓碑是青石，刻着“谷雨之墓”，字端正。

        绛雪与黛柚上前，将祭品取，恭敬摆放于两座坟前的石台上。

        车辘辘，驶离栖云涧。

        绛雪低声禀：“主上，山雨来，该回了。”

        山谷重归寂静，唯有香烟与雨气交织，萦绕不散。

        雨势似乎略紧了，山林间响起一片淅沥之声。

        “你且再安心等上三日。害你之人，便会去，亲自向你赔罪。”

        左侧一座，坟丘以青石砌成，呈规整的圆弧形，墓碑是墨玉石。这便是，她生父的坟。

        前些日，云潇潇命人寻回谷雨尸骨，特意迁来与生父相伴的。

        绛雪恭声回：“回主上，三日前便已办妥。您的吩咐，连契带官府的脱籍文书，一并当面交还给了谷雨的母亲。”

云潇潇的生父，只是一个小侍，自然没资格葬在南山云家墓群。

        这些事，早在云潇潇回云家后，便已着手去办。

        云潇潇靠坐在垫上，闭目养神，忽而开：“谷雨家人的卖契，可还给他们了？”

        “谷雨，”她指尖拂过碑面，语气稍缓，“将你迁来此，与我父亲相伴，不至于太孤单。”

        “安置在离京三百里的青河镇，是个土丰饶的地方。”绛雪答。

        “您生前的委屈，女儿记着。该偿的，总会偿清。”

        云潇潇“嗯”了一声，环视了一这小小墓园。

        云潇潇接过，微微躬，香炉。

        要回卖契，销去籍，给予足以安立命的产业，是她能给的最实际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