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可算来了，我家阿郎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是。”

        粮，军甲，武。

        他忙正襟危坐。

        刘文清语无次地交代着，祁深心里也渐渐有了数。

        车厢，祁深靠上垫，闭上了睛。

        应池上楼，见陆明朗起迎了来，疑惑一瞬：“莫非我记错了时间？来得这样晚，倒让县尉久候了。”

        刘稳清浑一颤，嘴唇哆嗦着：“上官明鉴，官、官只是上峰指令办事。”

        陆明朗有些拘谨地坐着，已等有很长时间，思绪万千中终听得楼仆从一句。

        “阿郎！”

        “乐觉，她来什么？”

        这话是说给乐觉听的，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与这边楼上紧绷的气氛截然不同，一街之隔的对面茶楼里，靠窗亦可见溪，且垂柳拂岸，好不轻松。

        祁深几乎是意识地猛起绕到雅间的另一侧，打开窗，将目光投向对面。

        不安，好奇，想接近，想知。

        “带走狱。”祁深挥挥手。

        她为何来此？约了谁？来嘛？

        此事他会直接密奏陛。

        “不晚，娘，是我来早了。”

        -

        乐觉匆匆敲了雅间的外间门，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因激动依旧清晰刺耳：“阿郎，刚属在楼瞧见，夫人了对面一品茶楼。”

        一位帝王对挑战皇权者会怎么……必是杀之。

        他相信，太会引以为鉴的。

        话一，祁深就后悔了。

        车外的乐觉似乎并不意外，他见到的时候就已经打听清楚，立即回：“夫人的雅室，之前已有一位年轻男在等候，那人是新赴任福昌县的县尉，陆明朗，两人似是约定见面。”

        他试图将方才那一瞥从脑海中驱散，可那抹藕荷总在前晃。

        祁深僵了一僵，他的思绪开始飘远，不很真实，后来回神后收回了睛，也缓缓松开了开窗的手，垂了眸。

        “不必跟我说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任何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疲惫，“明日就要回京了。”

        看来这五皇真有谋反的意思，他排行靠后，又非可以夺嫡的料，如此行径，岂非愚蠢至极。

        “上官！上官饶命！”证据确凿，刘文清再也绷不住，涕泪横，“他们只说是京里贵人的生意，打通关节，让粮走个过场，所得利分三成，官贪心，是官贪心，官该死！”

        乐觉心里咯噔一：“阿郎，夫人约了人，谈事呢。”

        “上峰是谁？除了粮，还有何经过你手？与你接的商队，领者是何模样？在何落脚？”

        像墨滴清，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与他的理智在激烈交战。

        “停车。”

参军，”瞧着把对面人的心理防线都给磨没了，祁深才开，“三月初七，由你经手，自永丰仓调的那五百石陈化米，漕批写的是折价售予扬州米商陈四，库记录却显示，这批粮并未扬州任何官仓或常平仓。”

        这弱，这失控。

        “上峰？”祁深冷笑一声，“你知我朝律法，随意攀咬上官，或或死，如今我既能问到你上，必是有明确的线索的，你不想如实招来，想必是想大刑伺候了。”

        祁深轻轻抬手，侍立在一旁的亲卫便将一卷账目摔在刘文清面前：“这是漕运近半年的汇兑底单，有齐州的商队，三次通过此地，向一个齐州的汇了总计一千两百贯，时间恰好在每次陈化米库之后。”

        那抹颜，熟悉得让他心脏骤然缩紧。

        车从茶楼缓缓启动。

        “那它……去哪儿了？”

        然只来得及瞥见一片藕荷的裙裾在楼梯转角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