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是她去哪，总有一个人，站在不远，静静无声地看着她，跟着她，确保她绝对安全。

        “不排除这个可能，不是吗？”

        这几日应池夜以继日地陪着应华，话说尽了一辈的。

        应池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好久，久到浑的血都要凉透了。

        她为什么要回来。

        她转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突然叫她的人：“李叔，我爸爸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的……”

        他可以的。

        凌裕桉艰难地后仰，对，他需要的是学会陪伴她，而不是涉她。

        同样知应池将东西扔深海的时烨也并没有任何阻止的意味，只是再次见面的时候，他：“我想跟你聊一关于时月阁的事，若你……”

        应华瞧着短发像假小样似的女儿，不由大笑：“这是什么时候？是新时代了！你这老士，在深山里过糊涂了吧。”

        那相士观在一侧玩耍的应池，见其肤莹白，眉目清朗，手指意识地掐算着：“龙睛凤颈，贵极之相，若为女娃，当为天之主。”

        几日后，一位不速之客的到访撼动了凌裕桉心底最紧绷的弦。

        却不想第二日，应池请他帮忙安排一艘船去海钓，将那东西锁紧了两层保险箱，最后扔了深海里。

        致使应池在里约科帕卡巴纳冲浪遇险，再次醒来就换了个芯。

        看来就是这东西作祟了。

        李叔抹了把角，声音哽咽：“应总年轻时候创业太拼了，什么苦都吃过，落一病，您走了之后，焦虑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整个空间都是应华的呛咳声，医护人员迅速从旁边房间赶来，低声劝着，将绪激动的应华推回了卧室行氧和镇定。

        应池在病房里，一东西也吃不，靠着注糖度日，她的泪早已，只剩一种麻木的空，她没去看父亲最后一。

        应池打断他：“你觉得我一定会回去？”

        应池接过，展开锦盒，虽形状不一，但和见月是同材质，非金非玉，似是天外来。

“凌裕桉……”应华剧烈地呛咳起来，脸涨得通红，“他……他手段太，爸爸怕自己一走……谁也护不了你，爸爸怕你受委屈。”

        “我一直在。”有温的气息拂过她冰凉的耳廓，凌裕桉握着应池的手，又吻了吻她的额。

        葬礼的一切都由凌裕桉一手办，周到、面、无可指摘。

        她只是麻木在想，若自己不回来，是不是就不知，心里是不是还一直有个期待，怀揣着期待是不是永远比知结果更好些……更好些。

        应池幼时，应华曾带她去终南山度假，每每会在像民宿一样的寨里住上一些时日。

        黑压压的宾客，雪片般的挽联，堆叠如山的花圈。

        从海轮上来，应池终于去了趟墓地，她靠在妈妈的墓碑上，就像靠在了她怀里，“妈，你让我照顾爸爸，对不起，我没有到……”

        应华终究没熬过几日，在充斥着消毒气味的病房里，静默得只剩仪终止的单调长音。

        天命不可违……若不是这样，他为何会在上年那日，整理旧的时候发现了那传家宝，又偏得鬼使神差地对着月光照了照？

        应池徒劳地想跟上，却被李叔轻轻拦住：“小池……”

        时烨觉得她会回去的，但他知她一定不喜这话，所以没说得很直接。

        就曾被一位着袍、气度非凡的相士敲门讨过茶喝。

        相士笑而不答，消失在深山。

        他压低了声音，“您……您就应着他吧，应总……怕是没多少日了。”

        她一定不会走的，他们还有那么长时间可以相，可以好好相，他一定可以把自己恶心的、卑劣的占有藏起来的。

        不远的另一栋别墅里，凌裕桉沉默地放了耳麦。

        应池踉跄地迈门，痛哭到撕心裂肺，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活生生挖了来，然后在台阶的时候晕了过去。

        凌裕桉忍了很久，才没把它夺过来，挖个坑埋了。

        时月阁的藏书阁里，有份年事记录，包括前朝，也包括……后朝，前朝是记录，而后朝，全是历代阁主通过记忆拼凑来的，毫无疑问，阁主们来自于后世。

        他咳得撕心裂肺，几乎不上气，撑着抚了抚应池柔的发：“你得走，知吗？”

        凌裕桉便知，她不会走了。

        “这是你家的祖传之宝。”时烨把锦盒递给应池，“怎么置还是交还于你，我想了想，因为是你来去，所以谁都不能替你自己决定。”

        无论怎样，他既然选了让她自己主，他就不会再涉。

        “爸爸，到你九十九岁的时候，我的狗狗可茵也四五十了呢，而我好像也不年轻了……”

        但他心里还是担忧，所以回去后便派人去打捞，他不信任何人，只信能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