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他的手探塌上人脸颊，生生又止住了，只咬着牙哂笑一声：“你可真能给本世找事。”

        祁深手指关节得“咔”声作响：“那便停了吧。”

可是将他认错了？

        瞧着沈思尔心不在焉：“娘，在想什么？”

        尘音未言语。

        若不是在那个案后，其尸已被运回裴国公府自行葬，他必拖来鞭打一顿，以解他心之恨。

        “都退吧。”挥手让人全退，祁深独自站在榻前。

        她可真敢！

        他余光扫过那战战兢兢的两个小女婢，看着就不怎么伶俐让人更加心烦意乱，于是想也没想地斥问：“记住了吗！”

        青砖垒就的囚室低矮仄，霉苔自墙里钻，铁栅栏上凝着暗红锈迹。

        自言自语地说了半晌，并无人回应，沈思尔喃喃问：“尘音，你说他是不是在怨我，所以连梦里也不肯让我见？”

        今个是十五，月亮那么圆，如此圆，“真想问问她，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我真的很想他，毕竟他如今连梦里都不肯来，我很久没见他了。”

        若怀上生又如何，和她有个孩……祁深从未想过，那该是多难训的烈，多让人疼。

        “开药，正常调理着。”

        -

        塌上人面依旧惨白，唇上依旧毫无血，祁深盯着看了几瞬，眉未松，冷声问：“可有不伤的方？”

        “世……”尚嬷嬷还劝上一劝，被祁深打断，“莫要说了。”

        虽这般言说，但祁深罕见的并无恼意，也让他有些别扭，他的心、心绪都被提拽得七上八的。

        两人忙伏地跪，更惊了，面对着飞来横训，只能哆嗦着：“记、记住了。”

        典医摇：“世明鉴，是药三分毒，若要避，难免伤。”

        “是避药。”尚嬷嬷在旁，答了一句。

        “凉药？”

        虽被丢在这样的狱舍里，但尘音并未跟娘分开，略松了一气。

        “世！”

        典医如蒙大赦，忙写药方，又叮嘱：“此药需饭后服，否则更伤脾胃，早晚注意保，防止寒气侵。”

        可中庭院里，祁深将人放在厢房的床榻上，掌心却沾了一抹暗红。

        车一路疾驰，到达北静王府不过两刻钟而已。

        最后忍不住猛推了她肩膀一，了烦意的火气，才大步离开了厢房。

        瞧见世面不佳，典医额角略有沁汗：“避汤药寒凉，久服伤，察脉象她又忧思郁结许久，心神耗损，此番月事又来得汹涌，故而昏而不醒。”

        “若非隔着乱七八糟的一切事，她对我恨意又颇，我真想问一问她。”沈思尔背对着铁栅栏，看向最上方的小窗。

        他蹙眉，用指腹捻了捻，黏腻微腥，是血。

        尚嬷嬷急声低劝：“正妻未门，通房妾室若有了孕，传去岂不叫人笑话？届时一碗落胎药去，伤得岂非更狠呐！”

        典医匆匆赶来，把脉片刻，眉微松，躬：“世，她这是月事突至，因最近兼服了凉药而气血两亏，才致晕厥。”

        但，倒也……不错。

        “在想……听她所说的去推断，那该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吧。”沈思尔的眉宇间略带了笑意，“他在那过得应该很好，我就放心了。”

        祁深剧烈起伏，像在分析利弊般。半晌，才从牙里挤一句，依旧持着：“停了！不服用也无妨，孩哪那么容易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