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换了净衣衫，同样是玄，却没有一丝的暗纹转，沉沉的黑像永无光亮的寂静永夜。

        他深一气，将一并话语劝诫都一并咽去。

        那是当时，她捡到他时，他赠与她的酬谢。

        “月华……你竟然对搜神？你知不知你如此气，神魂已侵蚀三成？往后，你会分不清。哪些是你看见的，哪些是你想看见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你……自己造来骗自己的。”

        直到几息后，他掉昙花，开始动手一地挖泥土。

        直到，在花海最中央停。

        他将玉

        然后，将土一捧一捧推回去。

        “如今我先帮你暂时压制气，接来，记得每七日来我这里一次，我会为你除神识的气……”说到这里，周长老叹了气“只是神识除气的痛苦比冰棘穿痛十倍有余，你要好准备。”

        他指着君无辞“那是万窟，你竟然对搜魂，拿自己的神魂赌注。你天赋，也不是拿来如此糟蹋的。”

        “你……你这……简直疯了。”

        刻完最后一笔，玉屑落尽。

        明明法术可以转瞬完成的事，他却并没有那样。

        君无辞垂着，盯着木玉扣许久，睫在青灰的天光里投极淡的阴影。

        君无辞的睫终于动了一。

        看着他唇边溢的鲜血，周长老深了一气，所有的话全堵在了咙里。

        他摩挲着冰凉的玉环，最终并未将它放去。

        她一直贴佩，再是艰难时也未曾想过卖掉。

        “你……”周长老张了张嘴，气得胡瞪“你知，那你知气侵神识有多难除？那不是几日能到的，在彻底除完之前，你每日每夜……”

        他只是抿了抿唇，脖颈因为压抑而青筋明显。

        此刻取，灵力微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地面被他挖了一个大大的坑，然后，他取一件打着补丁的旧衣和落齿的木梳放了一枚玉匣中，最后拿了一枚玉扣。

        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谈论自己。

        君无辞离开松华峰时，天已大亮。

        很轻。

        “……我知。”他说。

        没有落款，没有生平，没有“妻”“吾妻”任何称谓，只是她的名字。

        一瞬，无咎剑已现在手中，君无辞垂眸，了剑鞘。

        周长老行医百年，更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回到了寂照无间，穿过盛开烈的昙花小径，却没有殿，而是径直来到后山。

        他蹲，这个动作显然拉扯到了上无数的伤。

才从齿间挤几个字：

        只是脸苍白得毫无一丝血。

        花遥之墓。

        素白无瑕，未经雕琢，是他百年前游历时所得，一直收在芥袋底，不知为何从未丢弃。

        玄衣沾湿，摆拖过草尖，没有声音。

        君无辞穿过花丛。

        直到土堆隆起，他拿一块玉。

        天快亮了，后山依然是漫山遍野的无尽盛放的昙花，在灰青的天光里泛将薄雾般轻薄的白。

        没等君无辞说话，周长老还是忍不住责怪：“简直是太胡来了，你知不知你是什么人？月华，你是百年不遇的剑修天才！你师尊把多少心血押在你上，宗门多少双睛望着你？”

        飞溅的玉屑，如碎雪簌簌落晨光。

        他浑是伤，冰棘之刑留的寒毒深埋骨髓，气侵蚀的神魂。

        “抱歉，周长老。”君无辞压不住，侧过，重咳了一声。

        君无辞看着他。

        “像钝刀割，像慢火熬油。”周长老深一气“你会看见很多不想看见的东西，也会看见很多……你舍不得醒来的东西。”他顿了顿，有些于心不忍地说“你会清醒着往深渊里走，你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