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泛红的杏眸都迸了微光。

        “姑娘，此前蒙你救助，”他的声音穿透稀薄的云雾传来，依旧听不什么绪。“此段因果需了，你可有什么要求？但有所需，我皆可令人备，保你余生富足无忧。”

        风从云海深卷来，衣袂翻飞间，他神冷淡地立于云崖之巅，姿如万载寒松，眉低垂时，似悬于九重的寒月，俯瞰尘寰却从不垂怜。

        “阿福……你……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我们的曾经？”她猛地想到了什么，上前一步，急切地问“你……你是不是也像以前那样，已经忘记了我们的曾经？”

        “条件是签那纸绝契，斩断前缘，从此两不相么？”她轻声问他。

        “我记得。”直到她因急促的息而不得不暂时停住话语，君无辞终于开了。

        她说得又快又急，仿佛慢一他便会再也记不起来。

        可她到底还是心有不甘，明明他们曾经那样好过。

        一瞬，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将她捧上的心生生劈成了两半。

        不等他回答，她仰着脸，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指节用力到发白，语句都因过于激动而显得凌乱绊磕：“我们的家在白衣坝，你秋末在屋后那片坡地撒的菜种，我临走前去看过，已经冒生生的芽了，绿莹莹的一片……你说等夏天就能吃上我们自己种的菜……还有……还有灶房漏雨的那墙角，你去年秋天新糊的泥……你垒的那个小灶台，火总是特别旺很省柴……”

        留在这个地方修行？

        “凡尘之人，朝生暮死。你所执着的烟火痕迹，于无尽途而言，不过瞬息尘埃……”君无辞的目光扫过她倏然惨白的脸，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才继续说“姑娘若是愿意斩断前尘，褪去凡……我可允你留在紫霄外门修行。虽仙路艰难，终比你在凡尘中碌碌百年，归于尘土，要多一线窥见长生超脱生死的机缘。”

        她慢慢直起，转过，底还残留着未的光，却已经被风得冰凉。她看着几步之外那在上的影，看着他那双再也寻不到一丝温的睛，扯了扯嘴角。

        她盯着他的睛，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里，找到一丝一毫熟悉的意“你还说……等你有钱了一定让我住上大房，每天都吃上山珍味……阿福这些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花遥的呼猛地窒在咙里，撑在膝上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花遥心一喜。

        “阿福是我，却不是真正的我，那只是我失去记忆时的一段经历，如同长夜旅人短暂借宿于荒村檐，檐所见的风雨灯火，乃至片刻意，于天明赶路之人而言，只是途中的零星印记，而非归。”

        风从云海深卷来，拂动他银边的广袖，也起花遥额前枯黄的碎发。

        “姑娘，抱歉。”

        “阿福，我们成婚了你还记得吗。成婚那日，左邻右舍的都来了，王婶送了我们一对她自己绣的枕巾，虽然针脚有歪……李叔打了半斤酒，你只喝了一小脸就红了……还有……”

        君无辞静静地听着，面容依旧如玉石雕琢，没有不耐，却也没有动容。

        他淡淡地看着她，没有否认，这静默本就是最锋利的答案。

        花遥看过很多仙侠剧，见过许多人演的修士，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

        她不到他这般绝，又如何修行？

        怎么会这样呢？

        她的手指慌乱地探布衣衫的襟，急切地摸索着，终于扯一细细的红绳，她将绳上系的玉指环拿到他的前，“你看……这是房那夜，你送给我的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