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来还有咱们侯府和小侯爷撑着呢。三小率真了些，老却觉着像极了您还在闺阁时的，看着甚是喜……”惠姑突然噤声，自知失言，嘴角笑意僵住。

        嬷嬷是当初跟着老太君一起嫁侯府的陪嫁丫鬟，跟了老太君几十年的老人，也算是侯府里的半个主，府里人都尊称她一声惠姑。

        “幸亏我们运气好，没有旁人看见，要不然我就真闯大祸了。”孟滢缩了缩脖，有惊无险。

        可要是她现在去领罚，等抄完书来，说不定那慕云珩已经把那晚的事散播去，那一切都完了。

        孟滢越想越着急，不禁红了眶，最后定决心：“巧音，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要，迫在眉睫。你去告诉祖母，待我回来定去祖母那里领罚。到时是打是骂，全凭祖母发落。”

        良久只听一声无奈叹息。

        巧音静立在一旁，明白这是在问她，于是回话：“听旁伺候的巧玉说表小这几日安静了不少，一直待在院里，闲来无事还会看会儿书，想来是无碍的。”

        祖母鲜少罚人，孟滢知晓祖母这次是真的动气了。

        苏眠本来还疑惑着，直到孟滢鬼鬼祟祟找她，才知易府哪是没闹过。

        纵然如此，老太君也不曾亏待苏眠。甚至前些时日苏眠心积虑接近孟峋，老太君睁一只闭一只，其实也是起过让苏眠嫁侯府的心思。

        “她还知分寸，要不是峋儿给她兜着，这丫不知闯多大的祸事。”老太君冷哼，脸上怒容却缓和许多。

        “我罚她，不是因为她打了那个谁，而是罚她这莽撞的。冲动行事，又不到全而退，日后只会惹更大祸端。”

侯府上竟风平浪静，连个登门拜访的人都没有。

        “我秦鸾仪欠苏家的太多，不能睁睁看着苏家血脉就这样没了。”

        惠姑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小侯爷不喜眠小，他又是个主意的，怕是不会同意。倒是澈少爷，瞧着像不着调的，其实最为端方，不吐不茹，不失为良。”

        没想到老太君对苏眠的到了如此地步，竟有让一个毫无份的孤女嫁侯府的意思。

        这倒是在苏眠意料之外。

        果然，孟滢一听就坐不住了。

        正想门去丞相府打探打探消息，却被老太君边伺候的丫鬟拦住。

        惠姑对着巧音使了个，巧音悄悄退，依稀还能听见老太君的叹息。

        苏丞相那样朗月清风、清正廉洁的人，却有个慕虚荣的孙女，怎么不叫人失望遗憾呢。

        老太君敛眸不语，端坐木椅上隐约可以窥见她年轻时的仪态万千。

        巧音垂首静听，听到最后不由屏息。

        “罢了。”老太君无甚在意的摆了摆手，“眠丫那边如何？她可有被吓到？”

        说完，她不顾巧音阻拦，直接了侯府。

        “不对，那晚还有人看见了！”孟滢惊呼，“那人叫慕什么来着。”

        人家不仅大闹了，还想效仿嘉阳公主那一招，联合柳府借题发挥，将靖安侯府告到御前。

        孟滢霎时明白过来，是她打易荣的事儿传到了祖母耳朵里，所以罚她禁闭。

        没能拦住孟滢，巧音去而复返，将孟滢的话悉数禀告给老太君。

        这哪是运气好。孟滢虽然小心谨慎，但还不到掩人耳目。不过是孟峋提前将那些隐患理了净，让人抓不住一把柄。

        惠姑知，老太君是真心疼苏家那丫，对她也是真的失望。

        “您消消气，三小是知分寸的。再说这次三小也是为帮眠小，才动手打那易家的。”说话的是老太君的贴嬷嬷，她一边给老太君顺气，一边宽。

        奈何易家除了易荣上的伤，拿不任何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且不说孟澈被柳府放鸽一也不着急，那晚易荣被打居然也没有上门讨个说法。

        巧音无奈：“小，老太君了命令，要小到祠堂领罚，并抄写十遍《女则》，没写完不许踏门。”

        惠姑应和：“老原先还觉着眠小不还是相貌都与苏丞相不相像，如今看来也不全然如此。”

        堂一时静了来，只有老太君轻捻佛珠的声音。

        老太君语重心长：“眠丫再有长，终究在这吃人的上京城里站不稳脚跟。若是眠儿能彻底成侯府的人，我百年之后才能安心。”

        “叫慕云珩。”苏眠提示，顺带透男主的信息，“听说是丞相府的公。”

        孟滢现在对慕云珩显然还没开窍，苏眠不介意帮男主一把。

        “这能叫无碍？都被易家那竖吓得转了。”老太君闭了闭，“不过能静来读书是好事，总算不辱没苏蔺的名声。”

        “澈儿倒是不错。”

        “混账，真是把她惯得越来越没规矩了。”老太君捻着佛珠的手拍在梨木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