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鹄反应更快些，立刻抱拳：“属遵命。”

        可……他的心，却不听使唤。

        那个曾经缠绵病榻，需要楚清荷日夜看顾的药王谷大师兄，此刻看起来……确实已经大好。

        然而，当他如同一片落叶般无声地伏在竹楼外的树上，凝目看清院中景象时，整个人如同被冰从浇，瞬间僵住。

程，夜郎君心中却饱受熬煎。

        迫切地，不顾一切地想见她。

        莫风伸手，极其自然地替楚清荷拂去了落在她发间的一片花，两人心有灵犀般……相视一笑。

        青鹄和黑鸢都是一怔。主上竟要单独行动？在这紧要关？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确认她安然无恙。哪怕她依旧冷若冰霜，用那双清凌凌的眸戒备地瞪着他。

        兰亭山庄的覆灭在即，每一步都需谨慎，每一刻都弥足珍贵。理智告诉他，应该不停蹄直奔兰亭，与沈墨共商那雷霆一击的收官之局。

        他就是想见她。

        凭什么？！

        他知楚清荷的住是药王谷后山前的一座竹楼，那里竹林环绕，清幽静谧，是谷中最适合修养的地方。

        自离开京城后，他忙于布局、厮杀，已经多久没有她的消息了？沈墨只她“一切安好”，可这四个字，怎能抚平他心底那份翻腾的焦灼？

        但他无法抗拒，仿佛药王谷深，有一无形的线，紧紧系在他的心上，正将他蛮横地拉扯过去，同时勒得他心脏生疼。

        那抹清冷的、带着药香的影，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戒备的眸……总是忘不了，就算是想先放在一边也不到。

        楚清荷就坐在院中，月光如，温柔地洒在她上，给她平日里略显清冷的影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一烈的酸涩猛地冲上咙，又苦又涩，呛得夜郎君几乎窒息。紧随其后的，是如同野火燎原般无法遏制的嫉妒！

        沈墨密笺上那句“可经三津渡转前往药王谷探望”，像一粒投深潭的石，在他心底漾开圈圈涟漪，此时此刻……再也无法平息。

        “不会耽搁太久。”夜郎君顿了顿，低声补上一句，更像是在竭力说服自己，“沈墨那边布局需要时间，我……赶得及。”

        这日的三津渡喧嚣依旧，商船云集，人声鼎沸。夜郎君与众人在渡边一茶摊歇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条通往药王谷的、相对清冷的官。

        “你二人先行率众暗卫赶往兰亭与沈墨会合，我有些琐事要理，过几日便到。”夜郎君的目光扫过后二十名悍的暗卫，“一切行动，暂听沈墨调度。”

        想象中的画面让他发紧。

        夜郎君策疾驰，两侧的山林飞速倒退。初时，他还能用“顺探查药王谷附近有无异常”这样的理由来安抚自己躁动的心。可随着药王谷越来越近，所有的借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临近谷，他放缓了蹄，利落地翻，将匹拴在谷外隐秘的树林中，裹紧了黑袍，小心地往药王谷行去。

        可偏偏，她旁还坐着一个人——是莫风。

        “属在！”两人齐声应。

        这种近乎失控的冲动，对于习惯将一切牢牢掌握的夜郎君来说，陌生得可怕。

        越是靠近，他心中那难以言喻的急切和期待就越是鼓噪。他甚至能想象她可能正坐在窗边翻阅医书，烛光映着她清冷的侧脸……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坐骑，翻上，双一夹，□□神骏的黑便如离弦之箭，冲了喧嚣的渡。

        夜郎君猛地回过神，深了一气，带着渡的湿汽的凉风灌肺腑，却压不住他心的。他将声音刻意压得平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青鹄，黑鸢。”

        此刻天才刚沉来，夜郎君借着山岩与草木的掩护，避开药王谷中的值守弟，悄无声息地潜了去。他的法快得惊人，虽是第一次踏足药王谷，但心中已经不知眷恋了多久。

        他姿，气红，正微微低着，专注地和楚清荷讨论医书上的古方，楚清荷的脸上带着一抹温和又亲近的笑意，是夜郎君费尽心机也未曾在她脸上见到过的。

        还有，她……可曾有过那么一丝半缕的念，想起过他？

        这原本该是让他心神摇曳的一幕。

        她回药王谷后，寒髓凝脉可有发作？那些不长的病人，可曾对她有过刁难？

        哪怕……他什么也不了，什么也说不了。

        “主上？”黑鸢的声音在侧响起，带着一丝询问。她顺着夜郎君的目光望去，立刻明白了什么，神微微一黯，随即又垂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