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疏月一时怔住，他面容苍白、睛通红地在黑暗当中着睛，显得很有几分羸弱的可怜。

        可是好像也没有那么不适应。

        观野想――他可以没有家，但他希望齐疏月有家。

        齐疏月知，观野不过是在别别扭扭地劝他，想泪就直接好了，不必憋在心里。

        可此时，观野因为齐疏月伤心，竟也像是隐约碰到了那样无从捕捉的，跟着到难过痛惜起来。

        齐疏月从今天起失去了他的母亲，大概率也同样失去了他的父亲。

        可即便是这样想的，齐疏月还是有一，闷闷的难过。

        实际上这会的齐疏月倒是没睡着，他脑海当中绪有几分混乱，时而掠过从家中，传来的寥寥几句的关于自己那对父母对他的关心。掠过最初这个小世界时，自己所看到的剧，和发展局前辈的安抚。最后，定格在司空玄半跪，语气沉痛地和自己说有关齐雅的死讯时的场面。

        没必要愧疚。

        齐疏月也觉到了，观野像一团火团似的挤挤攘攘在边，好像都能察觉到他上鲜明的度那样。

        齐疏月：“？”

        居然这么快，又颁布新的任务了……

        这个黑暗狭窄的一方小房间，正好就是齐疏月所需要的。他意识地往柔床铺的方向靠近，脱掉鞋，抱着膝盖坐着，神透几分疲惫来。

        观野也意识到了。

        哪怕在末世降临时，观野极力地，想要让曾经千万的小少爷过上如末世以前一般安稳自在的生活，但是再怎么样，也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了。

        齐疏月哭的很安静，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直到觉得脸上略过凉意，用指尖拭了，才意识到在哭。

        又是安静。

        齐疏月想，自己只是一个炮灰而已，又能什么？自难保罢了。

        他一动不动，没敢去看齐疏月，但是肩颈传来的细微珠落的，简直到了惊心动魄的程度。

        齐疏月在百忙当中空疑惑了。

        也或许因为，齐疏月从此以后只有一个人了。

        好一会，齐疏月才沉沉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齐疏月其实是想直接反驳的，没那么想哭。但是半晌来，他也只是嗓音听上去有些怠惰地又应了声。紧绷蜷缩起来的好像微微放松了些，齐疏月不再抱着双，只任那双在黑夜当中仍然白的发光的小，顺着床沿的方向垂。

        他明明不想哭，但在静静地靠着观野的时候，底还是起了雾。那些汽汇聚在齐疏月淡茶的睛里，盈在他的眶当中。哪怕不眨动，也还是凝结成圆的一滴，穿着线似的从脸上淌来。

        就像是他哪怕和齐老板有过那么些交，观野也还是无法为她的死讯到伤心，毕竟哪怕是在观野末世前经历的生活里，随时会死掉的人也太多了。

        齐疏月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一旦受到惊吓又或者心不愉，便想要往那种狭窄的“密室”当中钻。但在他的想象当中，他理想的密室，应该只能容纳他一个人休息、蜷缩、害怕才对。

        观野这会已经确保没有一丝光线能透来，在黑暗当中，坐到了齐疏月的旁。

        观野说：“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哭？”

        观野上太过淡薄，他没有亲人，自然也不知亲是什么滋味。

        观野想一直陪着齐疏月。

        后来齐疏月实在哭得太久，他靠在观野的肩膀上，竟当真短暂有了困意，昏睡了一会，直到被耳边的系统提示音吵醒了。

        大概又等分针走过了几圈，齐疏月缓缓地、缓缓地，偏着靠在了观野的肩膀上，悄然无声。

        齐疏月：“……”

        观野觉到自己肩膀上传来的柔的，加上那一轻飘飘的、像是雪花似的重量，却仿佛一被上了什么封印一般，猛地绷直了，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哪怕轻微挪动一，就会“惊醒”了肩膀上的齐疏月，提醒他离开了。

        现在挤来了一个观野。

得像个方方正正的小房间了，颇有些他们从前在寝室那会的意味。

        他也跟着有不过气来了，心脏密密麻麻被扎得疼，也像是搅裂似的疼。

        他声音有些低哑地喊：“宝宝。”

        观野不知多少次在这种时候，反省起自己实在笨嘴拙，怎么连一安的话都不会说。他的结动了许多，才低声说：“……我有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