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两兄弟连忙郑重其事地回敬。

        虞知宁垂眸，恭声：“臣久病在，甚少门，一时没能认殿英姿

        这声一，在场几人皆是一愣，在看到对面人是谁后，纷纷歇了听曲的心思。

        正想着，楼忽然传来一阵琵琶声。

        几人又闲聊了一阵，话题从朝堂上的雪灾善后，转到国监新来的教习，又说到城外庄上的收成。虞知宁时不时上一两句，分寸拿得刚好。

        宛若珠落玉盘、泉击石，透着江南乡的温，与这京都冬夜的凛冽格格不，别有一番风味。

        虞知宁微微一怔。

        “臣崔衍，见过晋王殿。”

        几人正闲闲地听着，虞知宁不经意间侧了侧，目光扫过斜对面。

        “晋王殿！”

        “谢大公。你病着那些年，本王还从未见过你，今日倒算是一回正经照面。”

        她不认识这个人，可对方那一绛紫锦袍、腰间的金玉带、以及通上那不怒自威的气度，分明不是寻常人家的弟。

        大堂中，一位着素白衣裙的女怀抱琵琶，端坐在矮凳上，低眉信手续续弹。大堂里的客人三三两两坐着，有的在听，有的自顾自喝酒，倒也自在。

        雅间的门没关严，琴声从门里漏来，听得清清楚楚。崔瑜率先放筷，侧耳听了一会儿，忍不住：“这琵琶弹得不错。”

        一桌五人，谢怀瑾和崔衍同是在朝为官，谢季和崔瑜同在国监读书，还都是两兄弟，倒显得谢珏这个受邀之人落了单。

        在场几人中，数崔衍在朝中资历最深，见晋王往这个方向而来，他已经迎了上去。

        她看向崔衍，语气温和。

        崔衍：“谢大公客气了。从借粮那日就能看大公的品行，断不会那种事来。”

        就这么瞬息间，晋王已从隔间走，朝他们雅间而来。

        她正要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却见那男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朝她这个方向轻轻了一。

        这话说得实在随和，可谁也不敢真掉以轻心。

        “三弟有心了。”

        谢怀瑾见状，解释：“清风阁每逢初一十五，会请乐师在大堂献艺。今日恰巧赶上了。”

        他手里着一只青瓷杯，正侧耳听着曲，神闲适，旁站着两个姿态恭敬的随侍。

        虞知宁可不惧这些场面，她落落大方地环顾一圈，先开了。

        “三弟有心了，请来崔家两位兄弟作陪，倒是替我省了单独登门谢的功夫。”

        晋王说着，已经在他们雅间的主位上坐了来，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虞知宁上。

        虞知宁闻言端起酒盏又抿了一，桂花的香气在尖散开，着实好喝，但她还顾及月事未结束，也不敢多饮。

        虞知宁心里一凛，这是皇，不是他们平日来往的世家弟，礼数上不能有半分差池。

        崔瑜有些腼腆：“谢大公言重了，我……我那日不过是实话实说。”

        谢怀瑾、崔瑜、谢季依次见礼。

        虞知宁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早该想到的，这京都里能有这般气派的年轻男，不是皇还能是谁？

        说罢，她举起酒杯，朝崔家两兄弟敬去。

        虞知宁忍不住夸了一句：“这酒不错。”

        虞知宁看着他那副少年纯真的模样，心里觉得有趣，面上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浅呷了一杯中酒。

        有谢怀瑾在，谢季也是安分了不少，看着乖巧得很，只是那双睛总是落在她上，不知在想什么鬼主意。

        她立刻收敛了方才的随意，神严肃起来，垂眸低眉：“臣谢珏，参见晋王殿。”

        晋王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免礼，都坐吧。本王在那边听着曲，瞧见你们几个都在，便过来讨杯酒喝。”

        崔衍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也朝那个方向看去，声音忽然紧绷。

        说罢将门推开，琴声顿时清晰起来。

        酒带着一淡淡的桂花与莓果混合的清香，咽去后余味悠长，很像现代的果酒。

虞知宁到了一会儿，崔衍和崔瑜也来了，后面还跟了谢季。

        那扇窗不知何时也推开了半扇，窗一张紫檀木桌旁，坐着一个着绛紫锦袍的年轻男。

        谢怀瑾闻言笑了笑，解释：“这是清风阁新的酒，度数极低，味也清甜，最合那些平日不饮酒的人饮用。我特意为兄长的，知你素来不贪杯，又怕你席间冷清，喝这个正好。”

        虞知宁笑了笑，又转向崔瑜：“上次在赏梅宴上，崔小公也多次替我说话，我一直记在心里。这一杯，算是谢过崔家两位兄弟了。”

        “这回在牢里，听说崔兄在朝堂上替谢家说了不少话，我一直想当面声谢。”

        恰在此时，那男偏过来，两目光隔空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