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刚好不在，回来的时候小周已经开拍了。”

        掌机的声音传来：“替持一，我们保一条！准备再来！”

        可结果呢，他走上前，却没有去拉小周的手臂，而是看似“不小心”地，用靴的前端，准地踩住了小周正支撑起的手掌。

        “苏岛，这个圈就是这样，红了遇到的都是好人，不红的时候什么苦都要咽。我以前当武替，从三米台了八次，都摔断了；我有个兄弟更惨，拍爆破戏烧伤，后半辈都治不好……”

        “苏……”

        于是她清楚地看见小周是怎么不断从泥潭中爬起，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她整个人狼狈不堪，不停在打颤。

        然而她忽略了，这世上有些人就是欺怕。

        无

        昨天掌机、让小周一遍遍重来的是他，之前骂她改变站位“没素质”的也是他。

        男三号吴轩也在，看见苏柒后，眸一转，讨好地看向宋语柔：“宋老师，昨天的戏份你不是一直不满意吗？徐导说了，《苍茫》剧组要的是品，要不……今天再拍一次？”

        “他们既然这么想演，”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

        小周并非科班的演员，也就这段时间陪苏柒当群演学了一些表演技巧，正儿八经面对镜肯定会怵。

        “好啊。”宋语柔勾唇一笑。

        作者有话说：

        “你什么？！剧组的规定不懂吗？摄像机是你能随便动的？”

        “王哥怎么了，为一些垃圾生气不值得。”

        苏柒被人猛地推开，来人骂骂咧咧，她定睛一看，哦，王摄影。

        吴轩之所以讨好宋语柔，是因为两人都是空镜的艺人，如今宋语柔正被公司力捧，她的新剧是和影帝顾郁搭档，即将播，再加上《苍茫》加持，飞升是早晚的事。

        王摄影还在为摄像机的事不依不饶：“还不快去换衣服！一个群演，还真拿自己当人了？”

        “很快，”苏柒目光沉沉望向化妆间，那里依旧满是嬉笑声，“就会有更多的角空来。”

        随后，男三号吴轩上场了，他也是刚才围着宋语柔说笑的一员。

        苏柒手指紧，越发后悔，是她忽略了小周一直想帮她争取角，或者说，因为她的目标从来不是那个，就从没想过，其他人会为了她什么努力。

        尤其是这两天，陆轻容刚和宋语柔不对付，转就主动辞演了，剧组里都在传，这是宋语柔动的手。

        “待会儿我替你去，我是男的，会功夫，骨好，在里泡泡也没关系。”

        一个镜里，男人拉扯的动作故意变得极大，几乎是将小周从泥里猛地拽起，又重重地推搡回去……

        “我今天，就让他们演个够。”

        苏柒抬眸，是宋语柔几人。

        剧本，他只需上前一步，象征地拉扯一小周即可。

        痛呼声响起。

        他们谈笑风生，似乎心颇佳。

        苏柒还没说话。

        吴轩转向苏柒：“你就是苏柒吧？昨天那个群演表现实在一般。我听宋老师说，你更专业些。今天还是你来吧，再演一次。”

        苏柒静静听老沈讲其中关联。

        旁边同行的场记将一件脏污的戏服扔到苏柒脚边，还“不小心”踩了两脚。

        也清楚地听见，以宋语柔为首的几位演员是如何嘲笑谩骂，说不愧是花瓶的助理，和花瓶一样没用，连最简单的替都不好。

        见苏柒的表不太对，老沈叹气：“小周昨天一直忍，就是不希望影响你。这几天剧组里有个女四号辞演了，小周想帮你争取，这就必须过对手戏演员那一关，宋语柔和吴轩的意见就非常重要了……”

        宋语柔几人嬉笑着走向化妆间，苏柒隐约听到吴轩的声音：“宋放心，我保证让那个苏柒知，得罪您是什么场。一定让她比她那个助理，惨上一百倍。”

        他不知该如何称呼，最终还是用了最初的叫法。

        苏柒的呼越来越重，神冷得结冰。

        苏柒左边是云台摄像机的画面，右边是全景监控。

        苏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停顿什么，为什么看镜？！你是傻吗？”

        吴轩假意歉：“哎呀，对不起啊，脚了，我没注意脚有人。”

        匆匆赶来的老沈连忙替她捡起衣服。

        “你瞪什么瞪，一个群演，谁给你的胆动我的机，损坏了里面的素材你赔得起吗？耽误了剧组的拍摄度你能负责吗？”

        她本人并不介意当群演，不介意被安排最累的活，因为她确定自己能学到东西。与其一个被孤立的副导演，她更享受从群演角度逐渐了解整个剧组运作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