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个, 被弹劾了?”
皎洁月光从窗边扑入,秦书坐在梳妆镜前,解开满头乌黑的秀发, 用木梳一点点梳理着。
这年头没有洗发水也没有护发素, 头发若不每日梳理, 要不了两日就得成杂草。就是她这般懒散的人, 也得老老实实,仔细梳理。
虽然现在比以往好了,她身边有专门梳发的丫鬟耐心梳理, 帮她省了不少事, 不过一般也是早上,晚上她还是不喜欢人挨着。
不管是守在门口,还是进房间帮忙。
至于秦衡这个国公爷,他就比她更随意, 平日连小厮都不需要, 更别说丫鬟了。
秦衡现在已经搬到了秦书房间, 他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平时用到的也就那么件, 直接放到这边, 平日基本不回隔壁。
他站在衣柜边脱着外袍,打算换件里衣,就听到秦书漫不经心的声音。
秦衡动作一顿, 下意识想到了上次的离家出走事件,他拿着衣服的手松开, 转过身子,赤着上身来到秦书跟前,轻轻拢着人, 声音低沉。
“我正想和你说这事。”
秦书侧头,轻哼一声:“是吗?”
她已经洗漱好了,穿着黛色里衣,肩上搭着一件小毯,又长又直的乌发披开,此时晲着一双黑眸,暖色的烛光映照脸上,妖艳又nong烈。
秦衡眸色深了两分,他微微弯身,低头,道:“不是什么大事情,那些老东西是想借此削减sai北军费,每年都会提上几次,无需在意。”
秦书微微蹙眉:“削军费?镇北军军费不已经是历朝最低了吗?”
养着那么大一批军队,不花点钱是不可能的,但是sai北这些年发展得很好,种小麦、栽坚果、养烈马,已经省下一大笔钱了。
“但能更低。”秦衡声音沉沉,“sai北暂时平定,若无战事,便用不上这么多将士,不如将其转为农士,采矿耕种,减耗增收。”
秦书冷笑:“一群目光短浅的玩意儿,怎么当上官的,都是关系hu?”
秦衡大手轻轻抚着她的秀发,声音没什么生气,反而有些漫不经心:“立场不同罢了。”
秦书瞪他:“你还理解上他们了?”
秦衡反而笑了笑,低下头,犹如石刻一般的下巴摩着她的发丝:“我为何要在意他们说梦话?”
他特意缓着声音,听起来比平日温和不少,话中却是藏不住的轻视和傲意。也该他傲,一手将sai北从一个荒芜之地蜕成矿山绿洲,手下几十万大军。
就朝堂那些个只会说空话的烂萝卜,确实也很难让他重视起来。
秦书仰着脑袋看着他,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炙热的呼吸缠绕,她眸光清亮,唇ban嫣然,她微微扬唇,脸上赫然沾着得意。
“你得感谢我,阿兄。”
秦衡赤着上半身,身子半躬,肩头肌肉紧实,宛如山峰一般起伏,上面纵横深浅的伤疤就是屹立在上的松木。
他往下压一分,漆黑的眸子暗不见底:“感谢什么?”
秦书眉眼流转,勾着唇角:“你猜,你怎么知道那边有矿,又怎么知道该种什么的?”
秦衡自小就是个聪明人,但再聪明,一个自小在乡下长大、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的小子,真能知道那么多?
那还不得是她啊。
秦衡低着头,把整个人拢在怀里,鼻尖贴着她的,看着她映着自己的清亮眼眸,开口:“所以,你是神仙?”
若不是,她一个小小乡下长大的孩子,又如何知道这些?
若不是,她两三岁就离开盛国公府,又如何能称得上‘恢复记忆’一说?
秦书对他从来都是无条件信任的,年幼时候,就从未掩藏她的奇异,后面知他要走,更是一切坦白,就希望多保他几分安康。
现在看来,确实有用。
秦书看着他咫尺的脸,弯下唇:“那还真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