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泪被微凉的指腹去，陆宴低沉的声音落在耳侧。

        形和当时在华务楼初见时同样，可气氛却有别扭，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蹲在地上倒腾画，起时晕没站稳，一双温宽大的手及时握在他腰侧，季南星回神时，正对上陆宴黑沉的睛。

        工作的时候，他也遇到过一些执拗的老教授，但拗成陆宴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了？”

        抓着床栏的手来，他整个不受控制地，正要往前栽倒时，被一只有力的胳膊稳稳接住。

        他佯装自然，漫不经心：“今天先不画了，有困。”

        “不能说认识。”季南星淡淡应着，听不什么绪。

        “不客气。”

        季南星趴在他肩，意识想牵起嘴角，却实在没力气，便只虚虚地朝他看去。狭长的睛虚弱地半睁着，因为疼痛挤的生理泪挂在尾，顺着纤长的睫往坠。

        但在走之前，再把画笔捡起来，应该勉还算符合实际。

        陆宴固执：“我只想知你的真实受，不需要善意的伪装。”

        “这不叫骗，这叫善意的谎言。”他用气声说着，声音疼得变了调。

        或者说，不是有。

        季南星摇摇，耷拉，带了丧气，只是顾及阿在场，还打着神。

        陆宴白衬衫的袖挽到胳膊肘，青筋微凸的小臂，他手很大，又很，隔着薄薄一层病号服，得季南星意识颤了颤。

        他少见地喊季南星的名字，语气冷肃，英俊的脸绷着，周也冷来。

        护工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嗓门大，自来熟，对着冰块脸的陆宴都能说上几句话。

        奇怪的气氛被护工一声惊呼打破。

        她抱着崭新的几件病号服来，一看到画架睛发光，“我家小女儿最近也学画呢，我之前陪她去那个什么滨海广场看展，听说兴望地产家那个小儿也要回国办展呢！”

        季南星懊恼地转过倒腾画笔，浑孔都写满了尴尬。

        季南星本就爆炸的脑袋更疼了。

        “你看上去并不好。”陆宴毫不留戳破他的谎言，“你不擅长撒谎，为什么骗我。”

        过度剧烈的痛楚并没有减轻，浑血冰凉，他艰难地掀起，想请陆宴帮帮忙把他被里。两苍白的嘴唇刚张开，又疼得颤抖起来，临到嘴边的话变成两痛苦的轻。

        他本就长得白净，生病以后，原本浅淡的唇显得更加苍白，尽上疼得厉害，他还是撑着牵起嘴角宽别人，“没事，缓一会就好，也没那么疼。”

        “……谢谢。”

        陆宴不赞同地拧起眉，“季南星。”

活不了的。

        他闭了闭，呼了气，如实：“好吧，有疼。”

        她嗓门不小，季南星一字一句听得清楚，突然问了句：“兴望地产……董事长是不是姓刘？”

        “我们小季还会画画呀！”

        “诶！就是他家的小儿，刘勤庚，可名了！年纪轻轻名校毕业，还说是那个什么奖历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名声可大了！我看电视文化频说，画展要跟文化节一起办，估计也就这俩月的事……”

        “陆、嗯……”

        “季南星，以后别再骗我了。”

        浑都在疼。

        疼，但不算不能忍受，没人问的时候还好，一有人问起来，脑袋就跟抗议似的开始剧烈地撕扯。额前渗些许冷汗，季南星疼得四肢都使不上力气，却还是意识摇摇，：“还好，就是有累。”

        “刘辉，你认识？”陆宴应。

        对话完毕，但陆宴漆黑的珠还挂在他上没挪开。

        陆宴锐地抬：“怎么了？”

        室静来，季南星脸上的浅笑还虚虚挂着，只是不及底。

        “小心。”他低声说。

        阿只当他是累了，大大咧咧：“好呀，那你先休息，有什么事喊我，我就在外嘞。”

        针扎一样的疼从颅蔓延开，顺着神经传达到四肢百骸，在剧痛和眩晕中，季南星只能半靠着床，闭着睛，等着绞痛和耳鸣慢慢散去。

        阿朗声介绍着，季南星神倦倦，手里的画笔也放了。

        季南星没辙了。

        陆宴接住他，冷冽的眉微垂，声音很轻，说的话像责备，却也不太像。

        陆宴看着他苍白的嘴唇，扶他到床边坐，“上疼吗？”

        “不是有疼，你又骗我。”

        陆宴握着他站稳，很快松开手，没多停留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