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叙白到家时, 已经八点多了。
中葡建交谈判正处于正式开启后的“胶着与博弈”阶段,澳门问题亦处在秘密预备磋商期。邓公亲自定下总体原则,由姜叙白和另一位外交部副部长牵头把握口径与底线, 驻法大使韩老则在巴黎居中联络、秘密对接, 为后续建交与谈判铺路。
听到楼下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姜言快步奔到阳台上,探身朝下望去。
副驾驶车门推开, 警卫员杜文峰先一步下车, 打开后排的车门,提着公文包的姜叙白步下红旗轿车, 抬头望向自家阳台。
姜言展颜一笑,扬手唤道:“嗲嗲――”
姜叙白眸底漾开层层笑意,微微颔首, 抬脚便朝楼道走去。
姜言转身穿过客厅,走到门口,先一步打开了家门。
走到二楼,姜叙白对身旁的杜文峰吩咐:“回去早点休息。”
杜文峰应声颔首,退立在一旁,目送他拾级上到三楼,被方才阳台上的女子一头扑进怀里,这才转身开门进了自己住处。
“嗲嗲――”姜言挽着姜叙白的胳膊摇了摇,“阿爷说你每天都回来得很晚。”
姜叙白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眼底含着宠溺的笑:“什么时候到的?”
“上午十点多, 鲁妈炖了鸡汤,我喝了好大一碗,然后一觉便睡到了三点。”
姜叙白打量眼女儿的气色,笑道:“嗯, 看来休息得不错,精神头十足。”
姜言刚要说什么,慕慕和七斤奔出来了,一个接了姜叙白手里的公文包,跑着送去书房;另一个抱住姜叙白的腿,跟着唤外公。
姜叙白rou了把七斤的头,与出来迎的周铭、喻向南、思禾寒暄。
鲁妈妈和姜定知很快摆好了饭菜。
姜叙白挽起衣袖洗了手,招呼鲁妈妈一块儿入座用餐。
桌上摆着隔水清蒸的风干鸡、丝瓜炒鸡蛋、凉拌海带丝、拍黄瓜,一锅清粥配着白面馒头,旁边还摆了酱萝卜和腐乳两样小菜佐餐。
“喝酒吗?”姜叙白问周铭。
不等周铭回答,姜定知起身道:“来瓶啤的吧。”
慕慕跟过去:“我和七斤要喝汽水。”说罢,扭头问,“思禾姐,你喝什么?”
“我也要汽水。”
姜定知打开玻璃柜门,拿出三瓶啤酒,先开了一瓶,给自己、周铭和喻向南依次满上,偏头看向孙女,打趣道:“医生特意交代,让你嗲嗲尽量少饮酒,今晚你就陪你嗲嗲一块儿喝粥吧。”
姜言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姜叙白面前的碟子里,抬眼应了声“好”。
慕慕打开汽水,先递到姜言唇边:“姆妈,你尝尝,我这瓶是橘子味的。”
姜言摇摇头:“姆妈不喝。慕慕,下车后,你这是第二瓶了,从明天起,一周只能喝两瓶汽水。”
慕慕伏在桌上哀号一声,抬头问:“雪糕呢?一天能吃一块吗?”
“可以。但是……”
慕慕脸上刚露出开心的笑容,就听姜言继续道,“吃了雪糕,就不能糖果、冰棍、点心。”
慕慕脸上的笑容碎了:“点心也不能吃?!”
姜言轻托起他的下巴,示意他张嘴细看:“这颗牙长得有些歪,还挤在一块儿。等姆妈考完试,带你去医院口腔科看看,把它拔掉,顺便规整一下。”
说罢,收回手,夹了一只鸡腿给他。
慕慕nie着鸡腿骨咬了一口,待嘴里的食物咽下,仰脸问:“姆妈小时候,也拔过牙吗?”
姜叙白端着稀粥慢慢喝了口,淡淡道:“拔过多余的恒牙。”
“都掉过一茬了,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