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记得她，上午张新康介绍时提过，叫王莉莉，在翻译。她是华东师范大学外语系毕业，英语、日语都很扎实，译笔译、会议翻译、会谈记录和文件校对，都是她负责的活儿。

        “忙，怎么不忙。”苏曼蓉轻叹，联络的活儿杂，从到尾都跑衔接：机场、车队、宾馆、会场来回串，接机、引座、传话、订票、盯行程，哪一环都不能半差错。

花茶，你要不要来？”

        姜言和张新康车，招呼众人上车，原本在大堂看报的人也都连忙走了来。

        组里的总协调老周来得早，见过姜叙白早年事的样。人前笑容和煦、如沐风，事却是雷厉风行，外圆方，心思极深。

        刚职不久的外勤跑方金宝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跟着搭腔：“就是啊，没听说单位最近招人，咋没有一征兆地说来就来了？”

        他们取笔和笔记本放在桌上，正襟危坐，肤因常年在非洲日晒显得黝黑。长途奔波的疲惫，即便经过几小时休整也未完全散去，可底的定，却分毫未减。

        而章老，运动一开始就遭审查，关秦城监狱，1972年初便没熬过来，走了。

        材料的成阳好奇地朝王莉莉的方向探了探：“这位姜同志是什么来历啊？”

        偏偏又赶在年跟前，正是非洲、东南亚援外专家集中归国休整、分中转的节；再加坦桑尼亚、赞比亚几批非洲小型考察团来沪，还有日本、西欧的友好人士、记者，一桩接一桩，人就没个闲的时候。

        听说五几年还没去港城之前，这位就已是外事组的二把手，是跟着章老一同开创沪上新中国外事工作的老人。从无到有搭起班、定规矩、理外侨事务、接待外宾来访  ，外事如今的基本格局，大半都是他们当年打的底。

        苏曼蓉看低喝茶、翻看资料的姜言，也是羡慕张新康的好运气。

        相比之，姜叙白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抵达时，已经有人在门等候。

        姜言和张新康在前排坐，拿笔记本、钢笔，等着好会议记录。

        专家组十一人，在张新康和姜言的引领步会议室，在深棕实木长桌两侧依次落座。

        姜言看着在杯里缓缓舒展的茉莉花，轻轻嗅了它的香味，笑：“真香！”

        姜言端起杯朝她递去：“谢谢王。”

        王莉莉和善一笑，掏一个铁罐打开，用竹夹夹了一撮茉莉花茶放她的杯。

        会议设在二楼大会议室，空间不算宽敞，却收拾得整洁有序。阳光透过窗洒在长桌上，映得桌面的十几只白瓷茶杯泛着细碎的反光。杯渺渺腾着的气，在开着气的屋里，倒也不算显。

        联络的苏曼蓉回：“你喜喝茉莉花茶，难不是因为你们名字里都有一个‘莉’字吗？”

        “是吧，我就喜这个香味。”

        想着，苏曼蓉微微蹙了眉，语气淡了来：“看着就要过节，这边的接待安排，半松不来。”

        主持会议的是市外事组的江组长，一浅灰中山装，面沉稳，待众人坐定后，他率先开：“同志们，首先我代表市外事组、代表对外经济联络门，迎大家顺利完成国家援外任务，从坦桑尼亚、赞比亚凯旋！近两年时间，大家远离祖

        张新康拿着人员名单名，姜言搭一扫，心里已然有数――十一个人全都到齐，一个不差。

        姜同志？一提到姜叙白，几人顿时噤了声。

        众人上车，王国栋调转车，朝永福路151号开去，赶在三前，抵达。

        姜言和张新康走三层浅绿西班牙小楼，大草坪旁的中巴车里，司机王国栋已经等着了。

        王莉莉羡慕地看向抱着文件过来的张新康：“咋就让他接待这么好命呢，抓了位壮丁来。”

        “姓姜，”苏曼蓉朝两人翻了个白，“不用想也知跟一个多月前来的姜同志有关喽。”

        两人走近，张新康唤了声“王哥”，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

        姜言叫了声“王同志”，拉开后车门，弯腰坐后排。

        王国栋朝两人，发动引擎，车缓缓驶永福路151号，直奔衡山路衡山宾馆。

        “去！”姜言放杯，合上文件夹，穿上大衣，拎上包便随他了办公室。

        张新康把文件放在桌上，转问姜言：“学，我要和王同志去衡山宾馆接援外专家过来开会，你要不要一起？”

        王莉莉一噎，瞪她：“你不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