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名字。你们可以叫她小诺、姜诺、诺诺。”李柏舟正，“她是我媳妇，是与我生同衾、死同的另一半。亲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只有她，才能常伴我左右，陪我到老；生病了给我拿药，天冷了帮我添衣，回到家有饭汤……”

        “你――”李大魁指着他，气得手指直抖，“你一个月工资七八十，就都给那个女人花？！”

        指望厂里给员工发自行车、手表票，不知猴年月呢，他们家也就三哥有本事来这些。

        作者有话说：

        “是吗，我等去医院找她问问，无凭无据造谣是什么罪？他们医院不？”

        李柏舟左耳右耳，无动于衷。

        现在他护着的女人回来了，平反了。这时候平反，不用想也知那家人手通天。所以，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就像那女人家的小妹说的，真要滴滴算起来，养育那分就没有了，闹大了，也是他们没脸。

        李柏舟推着自行车，走工人新村，心里沉甸甸的，倒不是因为爹爹姆妈，而是诺诺。

哥一家住一室半。

        医生确实说了，诺诺亏空得厉害，日后只怕生育困难。

        那一声“呵”犹如一记耳光甩在李大魁脸上，他一个被父母赶家门的人，提祖坟，可不就被儿嘲笑了。

        这话重了，宋三妹不自在地挪动了：“侬媳妇不是不能生了吗。”

        “啊。花多少，等我次回来，把收据给我看看。兄弟妹五个，我五分之一。”

        老五不甘心：“爹爹，这就算了？”除了自行车，他还想要一块手表。

        “你听谁说的？”李柏舟语气格外平静。

        两房相邻，平常吃饭都在一块。

        李大魁闭了闭，朝小儿吼：“――”

        看看表，这会儿过去，谢稷真要去警局迁，也来不及阻止了。炖的鸡差不多该好了，先回家，午再去机械学校。

        李大魁“啪”拍了桌，斥：“行了！老三，你也别吓你妹妹，是不是真的，时间能证明。咱就说现在，你姆妈的睛，医生说要动手术，这钱你该不该？”

        “哥！三哥……”李芳芳立慌了，“我错了，我听错了。没这回事！真没这回事！爹爹姆妈，是我听错了、我听错了……”

        李芳芳讪讪地朝她三哥扯了个笑：“我听说的。”

        宋三妹伸手拉过小儿，安抚：“听话，别闹，那女人的娘家不是好惹的。你三哥啊，”想了想，她又，“吃不吃，回你多跟他走动走动。”

        其实呢，解放后，二老便被安排在附近的菜市场，一个起了采购员，一个起了卖菜员，紧跟着大哥、二先后了厂，家里的“地龙”很快变成了土砖房。

        现在好了，钱没少，每月的50块也没有了，要等她和老退休了，三娃才会比着他哥他弟给个5元、10元的赡养费。

        他对有没有孩无所谓，就怕她知了钻角尖，所以留慕言，心疼他去三线受苦是真，毕竟生活条件、师资力量，三线和沪市天差地别；同时，他也有份私心，想着有个孩在家，能让诺诺分分心。

        生活不说多好吧，也比大分人家了。更别说现在，新房住着，大嫂、五弟两都有工作，一家六个工人，便是有九个孩要养，又哪用得着他再额外补贴？

        想想每月损失的50元钱，她就抓心挠肝地痛。

        恼羞成怒，李大魁狠狠一拍桌，冲着宋三妹吼：“看你养的好儿！”

        宋三妹和李芳芳都沉默了，只有李大魁着脖：“她是“黑五类”、有海外关系的劳改犯，平反了又怎么样，档案上抹不去。光凭这一，她生前别想踏我家的门，死后也别想我家的祖坟，我丢不起这个人！”

        李柏舟看着姆妈，气笑了：“姆妈，我刚结婚，你就盼着我断绝孙呢！”

        老五一跺脚：“姆妈，你看爹爹……”

        早，

        抱团取，自然也是一致对外。而他，怕是在父母兄弟心里，早已成了那个外人。

        宋三妹的目光意识地扫向四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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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是李芳芳的小姑，在医院妇产科当护士。

        宋三妹被急了，直言：“三娃啊，侬不拿钱养侄，老了，指望谁？”

        果然，还没寒暄几句，爹爹和姆妈便你一句、我一句，讲起从前，诉起苦来。

        老四样：木床、衣柜、八仙桌、椅。大夫的名字改为李柏舟。

        宋三妹闷着不吭声，这个儿从小就不服教，以前还能用名声拿他，谈的对象是“黑五类”，有海外关系，多少人等着抓他小辫呢，他不敢在家反抗。

        也是她和老走错了棋，他结婚就让他结呗，彩礼多少，面上糊过去，一个月50块钱照样拿。

        李柏舟轻“呵”了一声：“可以！没事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