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走过一些地方，也见过许多人事。”

        这可能也是这么多年来，五霞天修士都没有轻易去碰仙谱的原因，毕竟此地还曾发生过他们亲目睹的仙人大战，这些人比起幸存的其它诸天，更能直观受到来自上界的威力。

        寒景交给她的三件事，杀人，找东西，毁仙谱，其中前两件事，无异大海捞针一般。

        它位于五霞天一座名为栖梧的山峰，此峰为海中孤峰，若年前，曾有修士在峰放置明灯法宝，从此路过渔船，皆有指引，茫茫大海，亦能幸免不少迷路礁的惨事。

        她徐徐翻开一页，就如翻开自己初到五霞天的那一年。

        事已至此，谢长安也终于明白，当年仙乱的最终战场为何会是在五霞天。此地灵气充沛，人才辈是一方面，由于仙谱上的诸多禁制，仙人们也不必担心会在动手时波及仙谱。

        既然暂时破不了五霞天的仙谱，她就将目光转向其它地方。

        以他的了解，谢长安必不可能坐等不知何时才会现的帮手，或者等着办法从天上掉来，她多半会另辟蹊径，去更为惊世骇俗的事。

        谢长安将一本书放在面前。

        只是碧云天仙谱的锁链早已被苏有法斩断，五霞天的却没有，上面重重禁制封印，远比碧云天更难破解。

        袅袅气升起，小屋很快盈满药香。

        “当年，面见帝君之后，我又等了几日，始终不见你面传讯，我猜测仙宴那一战你守双月崖镇归墟凶气必是损耗巨大，就先行离开上界，来到五霞天。”

邈花放药钵，捣碎了，放茶壶，烧炭煮。

        “正如寒景所言，它的确很棘手，起码有数十阵法符箓加诸其上，皆与上古神通有关，其锁链连接天界镜像，阴阳颠倒，与碧云天一样。”

        “石碑详细记载昔日仙人大战一事，他们不知，只知当年似乎有仙人想灭五霞天灵脉，被你与徐无梦等人手阻止，却因不知你姓名，只能以重明真人尊称，有于你们力挽狂澜，故刻石勒功，追思怀念。我去时，石碑前尚有燃尽残香，应是若年前曾有修士来祭拜过，但香尽灰埋，年岁已久，也不知祭拜之人，是否还在人间，又或陨落坐化了。”

        果不其然，只听她：“东界法天共有六界，以与五霞天相连的幻光天、赤阳天为最小，幅员不及五霞天一半，灵力稀薄。相应的，当年上界对这两地也并未投以过多关注，仙谱上除了仙印锁链之外，并无法阵符箓加持，我便索设法过去一趟，将幻光、赤阳二界的仙谱先毁了。”

        祝玄光听她的弦外之音，解释：“穷奇封印被破之后，这些年，各界诸天的结界加速合，归墟也一直在扩张吞噬，修罗天不知怎的，找到此界通往归墟的路途，又从归墟潜上界，引发不小动静，上界目前应该是暂时无暇理会五霞天这边的。”

        “我试过不少办法，甚至以造意法相引动天象，差惊动此间的大修士，甚至是上界，最后也没能毁去。”

        她落地北浔洲，并将大半个北浔洲的宗门摸清楚之后，就发现即便自己是仙人，也很难在短时间解决这两件事。

        但她还是不甘心。

        仙人大战之后，仙谱上多了一深深的豁，但不代表它能轻易被毁去。

        “这五霞天钟灵毓秀，天才辈，你既早来百年，想必这期间，一定有许多见闻经历，彩万分。”

        “一百年前，我来此之后，就开始暗中寻访五霞天各大宗门，发现仙谱上面的法阵，也能从一些善于阵法符箓的门派传承中查到源痕迹，但年岁久远，多有模糊，此地修士的修为更不足以支撑破阵，单凭我一人，很难彻底摧毁仙谱。”

        也就是她如今仙力在，不同以往，又早跟寒景通过气，无论这里发生何等变故，都有寒景兜着，否则动静闹得那样大，上界早就有人来找麻烦。

        与此相比，仙谱却是不会跑的。

        听到这里，祝玄光几乎就能猜到后面的走向了。

        这等惊天动地，足以骇破世人之胆的言语，她却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日吃了什么，顺手还拿起煮好的药茶，给祝玄光与自己分别倒上一杯。

        这是她回来时在修士聚集的市集顺手买的，上面写了几个新近行的小故事，有仙女凡被凡夫所动，留在人间不愿回去，也有修士与神仙相恋，最后却仙凡有别，又或是神仙凡被俗世所迷自愿为凡，充满了凡人对神仙的臆想与各种好误解，只是最后几页又附上本界五洲与各大势力分布，还有详细注释修订，倒是有些价值。

        栖梧山奇险百状，越往上，云雾越重，压制灵力，寻常修士也无法前行半分，对谢长安却是小菜一碟，她轻易找到峰的仙谱，也看见一座孤零零的石碑。

        而石碑之后，就是嵌于山上的仙谱。

        她即使修为大涨，已不是昔年在碧云天悲回风山上那个面对仙谱无能为力的小修士，现在仍旧是无法破除五霞天的仙谱，要么等寒景指定的仙人凡帮忙，要么得自己另寻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