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没有看他，反而先将目光定在孤光旁边的接引仙使上。

        “你很清楚他了什么。当日我琅嬛仙府，本该从十层开始，结果因他暗算，我直接去了二十层，可见他从一开始便对我心存恶意。上界虽禁无故杀戮，却不禁面对还击反杀。”

        “我没有动手，我未曾暗算过你！”

光说短不短，上界风云变幻，焉知百年后是何光景，就算她百年后还能来，可自己这百年里，难修为就无寸？

        “你的确应该知晓什么叫人外有人，难为你还能懂得这个理。”

        即使孤光只是一名掌，但那也是仙人。

        “你说得对。”

        在魂光离而的那一刻，谢长安就同时伸手，罡风伴随袍袖，将魂光卷住，团掌心，五指收拢，碎！

        随着剑芒穿透，塔尖最后一光痕彻底消失。

        就在琅嬛仙府外，众目睽睽，她竟直接灭杀一名仙人！

        “你想什么？！天界早有明令，严禁私无故杀戮，更禁仙人之间互相厮杀！”

        他同样不是心慈手之人，可像谢长安这样毫不避讳旁人目光，说动手就动手，还是绝无仅有。

        棹月也急了，上前：“灵均，你……”

        所有人都看呆了。

        自从仙乱之后，这样明目张胆的杀戮就没再发生过，也是被明令禁止的。

        接引仙使也移不开，却绝不是因为这只手的漂亮。

        他很清楚，谢长安竟敢此杀手，必然不可能存着还留活的心思，所以孤光在一瞬间就作决定，放弃无谓的挣扎，哪怕放弃仙，神魂也要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你明知他要暗算我，还纵容坐视，甚至为他提供了便利。”谢长安缓缓抬起手，“即便是告到帝君面前，我也有话可说，你，可有话说？”

        那不是孤光的血，想必是她先前在琅嬛仙府未来得及净的，但也不妨碍葱白纤纤，如琢如磨，让人移不开。

        一剑芒穿心而过，从他的背后！

        即使两人有旧怨，私如何解决，再如何遮掩，无人瞧见，自然就少了许多事端，谢长安将事绝了，上面岂会视而不见。

        亲目睹孤光瞬间魂飞魄散，他心中已是惧极，自己修为不如孤光，全因职责所在，旁人不敢侵犯，但如今他有了私心，对方又是完全不顾后果，横的也怕不要命的，如何还敢扛。

        对方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厉荏。

        心好起来，孤光甚至不急于回去疗伤，也要让棹月彻底死心。

        孤光不必回首，也知是谁。

        凄惨叫声余音回，彻底神魂俱灭。

        此人最晚来，莫不是死里逃生，被琅嬛仙府的试炼疯了？

        孤光目眦裂，顾不上发痛苦愤怒，一团魂光从他倒的躯掠，急剧往远飞去！

        抬起来的这只手，指尖上还沾着些许血污。

        她竟然没死。

        他大叫起来，声音转而多了几分哀求。

        他的声音止于第二个“人”字。

        “无为仙使早就该换了，一个成日，玩忽职守，一个自以为是，不知轻重，却终究是要撞得破血，吃个大教训，才知晓什么叫人外有人——”

        孤光的视线微微定住，前还是棹月愤怒又想抗辩的表。

        她一步步走去，接引仙使则步步后退。

        绝望涌上心，他已经不寄望于谢长安能放自己一，只是左右四顾大喊：“她已经疯了，你们就这样看着吗！”

        剑芒回到她手中，又被收袖里，行云，宛若拈花拂叶。

        星夜，一人迤逦而来。

        她怎么可能来！

        但他低估了对方的杀心和果决。

        他的脖颈想往后转，但有些僵，因为传来剧痛，只能缓缓低。

        步履有种刚从庭院散步归来的从容，但她的裙摆几乎被血浸染，像紫罗裙上绽放一圈芍药，玉簪不知所踪，长发完全披散来，夜风扬起，凛冽如旗。

        还未离开的燕裂帛暗自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