棹月见她摸着书简没有言语，探过来：“你从归墟回来就心事重重，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难？”

        就如同当年她初见对方，一狼狈，负血仇，婉言求对方杀了那些烧杀抢掠的叛军，但祝玄光是怎么说的？

        只是这些想法，不方便对棹月说。

方才竭力压制绪，自以为冷静沉着，可便是那短短片刻的工夫，她还是借着祝玄光住眉心的举动，方才能掩心中无数波澜迭起，沸鼎沉浮。

        当时的谢长安闻言虽然失望，却也没有二话，毕竟那些恩怨的确与祝玄光无关，在上的仙人，自然不会沾染人间因果。

        棹月试图劝说她打消这个念：“这次琅嬛仙府之人，都是奔着授箓封仙去的，实力不在你之，说不定里面还要相争，你如今境界也足够封个仙君了，等咱们仙君关，你去求求他，我也帮你言几句，让仙君去与帝君那儿要个人，直接给你授箓不好么，不比其他人来得清闲安稳？”

        但若年后，当她重回故地，有了足够依靠自己决断恩怨的能力，却发现当日长安城劫掠的那些叛军，皆在当晚死于非命，手段不明，传闻仙人所为，所以才了无痕迹，连安禄山手的修士人亦找不凶手。

        “因为，我喜涉险，也喜在危险中行走的觉。”

        棹月无法理解：“为何？”

        她闻言有些意外：“这般凶险？难中途力有不逮也不能退么？”

        因为墨城已经知了她不是真正的灵均，必然会在暗观察她的所作所为，一旦她有所异动，可能就会对她手。

        往事如烟，但烟尘余香，却会沾衣骨，拂之难去。

        来去无踪，杀人无形，又恰好是在那个时间，这等手段，还能有谁？

        自从知这件法宝的用，她便想到要为祝玄光拓印一个新的躯，好让他有所栖，为此甚至提前让戒真上仙允许借用坤舆一次，但祝玄光却说，坤舆受诸多规则限制，启用一次耗费巨大，还不一定能得偿所愿，言之意，让她放弃这个念。

        他说，你若有能耐，就自己动手，你若没有能耐，就不必指望他人。

        更何况，就算封了仙君，实力却依旧平平，如何能服众？

        “封仙若有那么容易，何必提前开启琅嬛仙府十层以上？就算这次我不想去，最后也会不得不去。”

        泉曲之是否幽深痛苦，神魂的折磨是否难以忍耐，否则为何连如此长于隐忍的祝玄光，也要时不时借着沧溟来透气？

        棹月：“仙府上次开门，适逢仙乱，去的人寥寥无几，我只听说最后只来一个。”

        棹月：“我也没去过……要不我去问问小慕？”

        可祝玄光从未说过只言片语，若非她后来自己去寻找答案，也绝不会发现这段对修士而言不值一提的小事。

        谢长安就：“我在想，再过四日便是神阙朝晖，琅嬛仙府一开，肯定有许多人想通过试炼，授箓封仙，届时手如云，也不知我能闯到第几层。”

        她只能是笑了笑。

        倒是琅嬛仙府一开，人人瞩目，他反而不好公然手。

        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来。

        所以，她若想更一步得到更的力量，就只剩一条路可走——

        她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然而，这些话无法对棹月一一剖析，即使说了，现在的小鹦鹉也也难听懂。

        谢长安不语，她方才从祝玄光想到坤舆。

        谢长安叹了气，这小鹦鹉想得真简单。

        且不说善齐上仙愿不愿意为了她去向帝君求这个人，墨城肯定不会坐视她这个李代桃僵之徒轻易得到仙君之位。

        棹月一听果然就被引了注意力：“刚从归墟来，又想琅嬛仙府，你是真不要命了？！”

        戒真虽答应借坤舆，但也随时可以用各种借反悔，若自己境界往上走，只怕对方想要反悔，也得掂量一二。

        谢长安：“我从归墟里来，对造意有些许领悟，此去琅嬛仙府，正好试试手，若实在上不去，总还能退，里面总不会比归墟凶险吧。”

        也唯有如此，才能距离那些想的事，成为想的人，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就算她问了，那人也未必肯说，只会将所有事揽，以祝玄光的面目冰雪冷清，以李承影的面目戏谑人间，唯独总把真相藏到最后。

        那就是琅嬛仙府，一层一层地打上去，凭借自己实力，领悟更深层次的造意，调教那把桀骜不驯的万古长生剑，在生死之中更上一层楼，成为能够真正立足上界，不容忽视的存在。

        谢长安：“罢了，听途说终究失真，待我去看看便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