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来时虽风驰电掣，但他没有放过细微。

        由于尸骨未存，她后来被立在销骨峰的坟也只是衣冠冢。

        再晚门的赤霜山弟，自然不知他们曾经视如巍峨山的涉云真人，年轻时也曾过许多傻事。

目依旧是一片参天密林。

        空无一人的炼丹池陆续闹起来，故人生动鲜明，迎面走来，又错而过，一个个虚影渐淡，终至化为云烟，彻底消散。

        更重要的是，他对前这座山脉，再熟悉不过。

        她正叉着腰，看似在回应曲向恒，但实际上并不是，与她说话的少年，正是当年的方清澜。

        祝玄光不置可否，继续抬步上山。

        森林没有任何阵法或结界，一切就像寻常，他也没有用仙术，只以树木年轮和落叶形状来辨识方向，不多时就已逐渐看见森林尽的山脉。

        但就算再往前，依旧有数不清的过往记忆在等着他，而他记好得不合时宜，甚至连涉云年轻时蹲在炼丹池边的沮丧神都记得清清楚楚。

        “谁看得上你这破玩意儿，我要炼，就得炼全赤霜山，不，全天最好的法宝！”

        那里有一座炼丹池，在赤霜山弟中颇受迎，传说曾有不少人以寻常品相的法宝，在炼丹池中炼更品相的不凡之，以至于不少人成日连炼丹池旁，就为了通过捷径获取法宝。

        也就是说，还不是尽。

        但在说完这句话的隔年，她门历练，为了给同门与同行的其他修士争取一线生机，裴则音主动选择孤断后，再也没有回来。

        涉云年轻时，也有过一段时日，对炼丹池极为上瘾，将大半家当都搬到池边，镇日拿着法宝念念有词，再往里扔，甚至试过在法宝上面加符术丹药，以此测试法宝是否能不受炼丹池的影响，更因喝过炼丹池里的，差走火中毒亡。

        他们最后无一例外都被教师兄拎着棍赶走，还要罚抄书与闭门思过。

        作为方清澜的师，裴则音是照雪峰的天才，也曾是公认一任的照雪峰首座。

        这里每一棵树都不一样。

        这是几乎每一个赤霜山弟都会走过的路。

        这是曲向恒，与涉云同一峰，曾是赤霜山最聒噪活泼的弟，但后来葬东海海底深渊的巨兽之腹。

        有人兴致拿着一件法宝，疾步奔来。

        他悲哀地发现，即使过去许多年，经历了许多事，自己依旧能清晰记得当日形，那些过往与画面正与前重合，甚至还原许多当日不曾留意过的细节。

        终于到了祝玄光也为人师的时候。

        许多年过去，炼丹池始终闹，人却换了一批又一批。

        天意峰的张繁弱，正在撺掇旁边的人，将刀往池里扔。

        但祝玄光能确定它的确就是赤霜山。

        除了涉云之外，还有――

        放豪言，面不屑的少女是裴则音。

        他固然可以绕开炼丹池，继续往前走。

        祝玄光知寒景为他造这方天地的用意。

        少女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听从了他的话。

        他放缓步履，没有再用瞬移之术，反而像常人一般漫步穿林。

        如果比对方更慢一步，要付的代价，很可能是魂飞魄散。

        再后来……

        如无意外，寒景那边也正于自己为他布的局中。

        这就是寒景心布的局？

        还有赤霜山无数来来往往的弟。

        两人互相给对方挖坑，就看谁能先从坑里来了。

        但他依旧在炼丹池面前站了很久。

        “祝师兄，这吃法宝不吐骨的炼丹池，居然也有好东西的时候呢，你快帮我瞧瞧这把剑如何，可千万别告诉涉云师兄！”

        这座赤霜山没有人，没有护山法界，同样也没有走兽鱼虫。

        因为再走不远，就是山的烘炉小院。

        因为那是赤霜山。

        祝玄光静静站在他们后不远，听着两人对话，看着张繁弱手舞足蹈滔滔不绝，看着谢长安尚且稚的脸上，浮现谨慎与好奇。

        这些傻事，后来也只有同辈的祝玄光和方清澜知晓。

        山脉上延绵起伏，也能看见绿叶越岩，藤萝盘石，险峻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