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闻琴那只空的袖上，如缀上花纹。

        “她……怎么了？”

        折迩见她状，又见谢长安一动不动，已然猜到最坏的况，却仍固执重复一遍：“她到底怎么了？”

        话虽如此，放四周，哪里还有魂魄的踪迹？

        狐狸不理不睬，听而不闻。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不可能……”

        半空落飘雪，比起方才狂风漩涡，地动山摇，此刻仿佛连天地都变得温柔。

        宋陵怔怔神，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早将谢长安当作亲朋与依靠，只是他先前毫无所觉，无暇细想，还以为彼此仅仅是因势同行的盟友。

        宋陵知，世冷漠，世事苍茫，修士们看惯了这天大乱，刀兵不断的生灵涂炭，便也习惯自私自利，以己为先。

        “你闭嘴！”狐狸气急败坏冲他吼，“谢长安最喜吓人了，她之前还受过更重的伤，最后也没事，她一定是跟我们闹着玩！她是不是偷偷回照骨境去了，我们现在赶紧回照骨境去找，还来得及！”

        似乎知到四周的沉凝，折迩动了动手指，艰难撑开睛。

        贯穿谢长安心的日箭早已被狐狸来扔到一边，血也已经止住，但这毕竟是后羿曾用过的箭，连天日都能被来，况乎凡人之躯，若杜羌笛当日有这支箭，李承影和谢长安他们能否在长安城活来还尚未可知。

        他自从山历练，有过太多修士视凡人如蝼蚁的见闻，修为更的修士瞧不上小修士，人如此，人心亦如此。久而久之，所谓修仙修，变成修自己的仙，成自己的，如谢长安这般外冷，愿意施以援手的修士少之又少。

        那是她方才吐化为绳索的丹，狐狸原想用它送谢长安天门，却不曾想到了最后，还是谢长安为她挡一劫。

        宋陵回想一路走来，与自己牵绊最深的两人，一是循象，一是谢长安，两人修为都比自己，最后却偏偏是只有他活了来。

        她是千千万万无缘飞升的修士缩影，更是在天门前止步难前的象征，所有人千方百计不计生死想要突破天，最终离得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是睁睁看着天合拢，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断绝。

        他在此地留一只臂膀，比起方清澜许危阙等人，自然也还称得上侥幸，但当真就算幸运了吗？

        泪滴落在沉睡的人脸上，狐狸忙去拭，生怕濡湿了谢长安的伤，手却忽然顿住，如梦初醒，这才想起对方已经不会再醒过来，更多的泪忍不住涌，将怀中人的脸彻底打湿。

        但这种温柔，是以几乎全军覆没的惨痛换来的。

        他息着打量了半天，将躯从冰石后面挪来，视线落在狐狸和谢长安上，心不由一颤。

        他对谢长安自然谈不上什么好，更勿论深厚谊，但谢长安的死，更像为这场混乱写上凌乱匆忙的尾声。

        晶莹金光缓缓落，狐狸。

        对闻琴而言，对在场所有人而言，这又何尝不是同陨落，兔死狐悲。

        但谢长安不一样，如若不是她几次手，他早已死在半途，更勿论能活到最后。

        循象死时，众人尚于惶惶不安心弦紧绷的猜疑中，他虽然震惊意外，却顾不上生太多震惊悲痛。

        狐狸猛地抬：“你自己不会看吗？！她死了！她死了！你满意了？”

        “怎么会……”折迩嘴唇微颤，“她的魂魄呢，是不是还在周围？快找找！”

        “对，躯！”狐狸一愣，“谢长安已经死过一回了，她这副躯是留天剑和金缕伞所铸，肯定坏不了，要是找到魂魄，还能回去，快、快找找！快跟我一起找啊！”

        若非有谢长安在，他也好，云极也罢，甚至是赵定贞等人，他们从未真正信任过对方，不可能拧成一绳走到最后，兴许半途就被庆煞挑拨成功，分崩离析了。

        宋陵黯然，却不得不打破他们渺茫的希望：“若真有魂魄飘，我们必能知得到。”

        他不禁大息，连唇角血沫都顾不上抹。

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