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方清澜，他前几天就从扶广山回来了，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你又忘了？”

        这银杏的确与凡间不大一样。

        三日转瞬即逝。

        谢长安面无表：“我喜不气人的。”

        涉云真人挑了挑眉，拍拍自己的长剑。

        脸还是那一张不近人冷清孤的脸，语气却是直钩钓鱼等徒弟溜须拍的期待。

        谢长安：“我这也是仙山的荔枝。”

        涉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摇摇：“算了。”

        祝玄光渡劫的事没有对外公布，但赤霜山弟是知的，此事也不可能瞒着，涉云真人将三峰所有弟都撤到天意峰，又让方清澜坐镇宗门，他自己则留在宸华峰，亲自为祝玄光护法。

        “行了，这块玉就当赔你的荔枝。”

        这把古朴无华的长剑此刻很低调被挂在涉云真人上，乍看甚至与寻常木剑无异，没有人会想到它是当年用了十把上古神剑才从炼丹池炼来的神兵。

        谢长安：……她完全没看哪里两全其了啊？

        浇好，灵气也灌输过去，她认认真真完，祝玄光就袖着手在旁边看弟服其劳，然后听见她说：

        “不就是银杏吗？”谢长安笑不笑，“人间也有。”

        “如何，确实不同吧？”祝玄光很满意。

        现在祝玄光渡劫，只有一个涉云，一个谢长安。

        祝玄光：“你那些果长得多了，山中弟吃不完，放着也浪费，不如腾地方给我种树，这棵树可不是寻常树。”

        但两人四目相对，他从对方中看见不容拒绝。

        谢长安手觉温生，就知这不是寻常装衣饰的玉。

        祝玄光哑然：“近来记确实不大好。”

        祝玄光：“不算法宝，叫神光定心玉，放血认魂，常佩能安神，比凡玉好些。”

        半片荔枝地换一块玉佩，她收得心安理得。

        地挖也挖了，树种也种了，骂也无用，她忍气吞声去给荔枝和银杏浇。

没日没夜待了六天，不如还是让他渡劫失败算了。

        祝玄光静默片刻，回：“好。”

        虽则还是小树模样，但叶被阳光一照，隐隐泛着银光，她近前端详，发现叶脉好似银线钩织，只不知满树银光金灿是何等景象。

        祝玄光看这棵初长成的银杏树很是满意，负手悠悠：“你跟了我这么久，怎的还半通不通？大无，并不等于小也无，是人就不可能没有喜怒哀乐，便是神仙也不可能到，否则上古何来那么多神仙大战，山海崩塌的传说？”

        谢长安呵呵：“那我还是更喜刚见面时的师尊。”

        涉云抬看一天。

        祝玄光忍不住笑。

        “你徒弟不也在吗？”

        “我来了，昭皇剑也来了。”

        祝玄光：“这是仙山的银杏，能活得更久。”

        “上回长安就说你差连裴三都忘了。”

        “你在这里，谁来坐镇宗门，主持大局？”

        那里是赤霜山历代门人建设起来的观，低矗立，隐于烟雾之中，绕石，秀木峻茂，也是他们修仙的安立命之。

        但祝玄光没有追问。

        论理，祝玄光应该拒绝，因为重明峰的传承只有他们师徒二人，同意谁在场也不能同意谢长安。

        言犹未尽，也不知是什么算了。

        ……

        “你来了。”祝玄光。

        二人站在宸华峰，回遥遥望着赤霜山其它山峰。

        祝玄光：“待银杏长成，落叶金黄，加上你这半边荔枝，能赏亦能，不是两全其吗？”

        两人对视半晌，涉云真人移开目光。

        “时辰快到了吧？”

        祝玄光挑眉：“你喜让你害怕的？”

        祝玄光的视线从远山收回，落在昭皇剑上。

        也因此，一直有种传闻，据说昭皇剑不仅代表宗主威权，更集合赤霜山气运所在，是本门镇山之宝。

        谢长安忍不住吐槽：“你这无修了这么多年只修了一副相，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不常笑的人笑起来很动人，山可望，碧树盛放。

        涉云真人打量他，表有微妙。

        “赤霜山掌教岂能与昭皇剑分开？这辈我是未必能等到自己剑仙境圆满渡劫的那天，可不得好好验一你的天劫。而且――”

        “掌教师伯说，三日后渡劫他要在场，我也去吧，虽然修为不足，但说不定也能尽些力。”

        昭皇剑不是涉云的本命剑，但作为宗主，此剑只有他能用。

        “是法宝？”

        他抬了抬巴，示意半山腰的影。

        “我的荔枝长得很好，他们也很吃！”她咬着腮帮一字一顿。

        祝玄光：“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把昭皇剑留就行。”

        雪白丝绦垂落前，上面连着块白玉，只有荔枝大小，也无雕刻修饰。

        参妙真人渡劫时，一群剑仙境手为其护法，整座扶广山的护山大阵为之结界，到最后也没能让她顺利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