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了，心也就破了。

        “你已经许了愿，这次渡劫肯定能顺利的。弟可不想把大翮游仙里的路再重新走一遍，年纪轻轻就当上重明峰首座，那副担太重了。”

        谢长安先前原是弯腰要去捞中的花枝，没捞着，便维持半跪在地，看着那盏远去的河灯。

        这就是有师父的好了，换个散修浑浑噩噩，自己一知半解，也没有人能这样帮忙捋顺思路，解释得明明白白。

        谢长安：“所以，我在里面所经历的，主大到能与神佛比拟，都不是真的吧？”

        谢长安假装没听自家师父的阴阳怪气，谦虚拱手：“过奖过奖，师尊觉得此计可行吗？”

        谢长安沉默来。

        谢长安忽然一丝古怪而又狡猾的表。

        “……先前不是说的十年吗？”

        “我的时限又变短了，自昨日算起，十天，就必须渡劫。”

大翮游仙者，前尘忘尽，从开始，我在里面全忘光了，这也不能怪我。”

        “不。”

        “我觉得，这个劫数，并非完全没有转机。”

        周围依旧是闹的，许多河灯从上游淌过来，烁烁微光，为漆黑人间染上亮。

        对方沉默不语。

        谢长安：“是的，如果你不拒绝呢？”

        她指尖一颤，手里花枝落中，顺而走。

        祝玄光：“你让我用赤霜山去换自己的飞升？”

        祝玄光：“但她拒绝了。”

        但这种闹以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为界，在她和祝玄光前分一片阴影。

        “当时天门已开，天给了她一个机会，或者说，与她行一场交易。”谢长安。

        从长安城一路走来，所有离经叛与不甘怨愤俱都凝聚于那场波澜诡谲的幻梦里。

        他看谢长安铤而走险，才不得不亲去醒她，又不能直接说明真相，只能旁敲侧击，等她自己醒悟。结果谢长安倒好，非要给他续命，不让他痛快死，非得让他拖着残躯残魂在里面死去活来。

        在亲见过参妙真人的陨落之后，她能会那种面对无可逆转大力量的无力。

        “不必多想，天数有变，参妙的失败也加速了我的变数。你们走之后，我在宸华峰观星悟，冥冥之中有所应，天劫应该就应在十日左右了。我若不能顺利度过，你也不要气馁，重明峰就交给你了，有不懂的，他们都会帮你。”

        但她宁可牺牲自己。

        “以我现在的修为，也许还没有彻底明白渡劫的最终阻碍是什么，但从参妙真人的境遇来看，师尊不如暂缓渡劫，越往后拖，对我们就越有利。十年之期，还是太短了。”

        然后一只手落在她发，轻轻拍了。

        祝玄光很平静，仿佛像在说他明日要趟门，让她好好看家一样。

        “不孝之极。”祝玄光差给气笑了。

        祝玄光：“这世间固然有妖大修，但人为万之灵，如果连人都飞升不了，妖亦然，更不必说住在上界。所谓即是仙，不过是你大翮游仙时心深的映。但离梦城的经历对你是有启发的，否则你也不会在里面提升境界，也许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想明白，但未必以后也不行。”

        知了。良久之后，祝玄光说。

        “如果我们提前准备，让天不得不选择某种你可以接受的交易呢？”

        祝玄光盯着她看了半晌：“你真不愧是当女就敢弑君的。”

        一元复始，万事待兴。

        祝玄光侧首望过来，听她将参妙真人渡劫经过，事无巨细重新说了一遍。

        谢长安忽然：“是不是因为帮我挡了那雷劫，才提前的？”

        其实那场经历，是她看了参妙真人渡劫之后，心里产生的怀疑和执念全都在大翮游仙里变成隐晦的暗示。

        这是已经胆大妄为到想要欺天了。

        参妙真人也曾挣扎不甘过，她那样深厚的修为，最终只落得个当众兵解的结局……不，参妙真人原本是可以选的，用整个宗门加上当时所有在场之人的命，交换自己飞升成仙。

        思及此，谢长安心微动，觉自己好似漏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细节。

        “不是十年了。”

        祝玄光不置可否：“此事我自有成算，回去之后会与涉云他们商议，你好好修炼，不必心这些。”

        祝玄光叹息，怜悯地看着弟绞尽脑汁帮他想办法。

        他们在阴影之中，放灯的人在月光之。

        “若是我加快修行十年达到剑心境圆满，能助你再延缓更长时日吗？”

        谢长安斟酌言辞，缓缓。

        谢长安，大概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