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闭了闭，怒与恨被埋在心更深，面上却逐渐冷静来。

        “有这样的皇帝，合该天大乱！”

        谢长安时常被派往中各杂活，如今前朝震，许多人都在私议论，她能听见这些并不奇怪，但大分人依旧对朝廷抱有乐观态度，很难想象大的唐王朝竟然会像谢长安说的败象。

        谢长安知，那是自己对挚友命运的愤懑，更是对之人的恨意。

        这桩婚事从定来就显得不祥，但谢长安心里仍旧希望前半生悲苦的李漓能遇见如意郎君，从此岁月静好满，不承想对方刚走深，转却被自己的至亲赐死。

        由到尾，没有人关心李漓的生死，她于上位者而言，不过是一个适时能拿来联姻的工，又是一个适时能愤的件。

        小郑大惊失：“谢，我知你与荣义郡主交深厚，可这番话实在大逆不，切莫再说了！”

        小郑：“是了，你这一说，我才想起，原先咱们每月还能多得一枚鸡卵和一匹绢的，如今鸡卵没了，绢也两月未领到了！难，难是前线吃紧，连军粮都没了，得从里凑？”

        却未曾想――

        谢长安摇摇：“前线就算吃紧，一时半会也不会反映到里来，用度削减是因为里有人在收拢用度，聚拢财货。”

        “天可汗。”谢长安接她的话。

        明明已经是随波逐的小人，明明也知自己的命没有那么重要，可她为什么除了难过，还会那样翻腾不甘？

        但小郑素来对她很是信服，先前两人都是普通女，多亏谢长安帮助，小郑才能当上掖庭司簿，如今也算唐之一名小小女官。虽说远谈不上贵人，好歹也脱离普通女活的范畴。小郑饮思源，反倒对谢长安越发激，时常来找她说话。

        小郑听得一愣一愣。

        当安禄山造反的消息传来，谢长安就知安庆宗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那时她还心存一丝侥幸，觉得好友李漓再怎么也姓李而非姓安，造反与她毫无系，天也许会看在她自幼坎坷世曲折的份上饶她一命。

        李漓境尴尬艰难，虽不必如寻常女一般起早贪黑，可中大多退避三舍，不敢与她往来，唯独谢长安不曾避嫌，常常帮她栽花种草，些活计。

        安庆宗娶了郡主也没有阻拦安禄山造反的步伐，两人成婚不久，安禄山就在范阳宣告起兵，朝廷兵节节败退，消息传到长安城，早年英明的皇帝陛在日复一日的享乐与自满中已然失去曾经引以为傲的判断力，昏转向与恼羞成怒交错之，他选择了最容易发愤怒的途经。

        谢长安：“兴许是

        杀人。

        安庆宗和李漓都被赐死――即使他们的死，无法改变安禄山冲向长安城的决心，甚至让皇帝失去了唯一的“人质”。

        没等小郑反应，她又接着：“前年突厥被安禄山所破，安氏兵由此被称为天兵，无人能敌。陛赐婚，本是想诱安禄山来京，但他不为所动，可见早就心存反意。这次起兵造反，一路势如破竹，陛才会恼羞成怒，杀安庆宗和李漓愤，单这一件事，就可以看朝廷已怯意，败象倾颓。”

        谢长安：“旁的不说，便是自前两个月起，中用度也开始削减了，你应该能察觉。”

        小郑：“什么？”

        “你见过因为边臣造反就恼羞成怒痛杀质和自己孙女的天可汗吗？”谢长安淡淡反问。

        那过去十多年相伴的时光，李漓的喜怒哀乐，就此灰飞烟灭。

        “谢谢你给我带来这个消息，了这里，我自然不会再说，也不会连累你的。但是我说天大乱，却不是在诓你。”

        谢长安攥紧拳，指甲深深掐掌心。

        谢长安喃喃：“天一怒之，随手一挥，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哪怕她是无辜的，哪怕她自己也不想嫁给安庆宗，哪怕她对战局本毫无影响！”

        小郑：“为何要这么？”

        “对对，正是天可汗！”

运也许比在冷更加莫测。

        本以为两人的日就这么平静枯燥过去，谁能料到关系国运前程的大事，也能将李漓牵扯去呢？

        “不、不会吧！”小郑蹙眉，“我大唐国力盛，今年还有吐蕃王来降，她们都说今上就像太宗皇帝那般，那般，被称为……”

        “我还是太天真了。”谢长安忽然。

        无数个夏夜里，李漓知她怕，特意挪了自己的冰块份例过来，又年年亲手了避虫香给她，冬天时还把自己的香膏偷偷分给谢长安，让她免于手脚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