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臣戎事缠，不敢擅离疆场，此前已遣属官京哭临先帝陵寝，待边境安定，方敢星夜启程，仍误葬期，臣惶恐请罪！谨听圣谕吩咐。”

        殿中原本剑弩张的氛围，顿时被他这一通哭诉搅得七零八落。

        “陛，臣远守南疆，先帝大行，途辽远，迟至今日方得奔赴陵，未及亲送先帝梓葬，臣心哀恸万分，日夜愧悔！”

        颌的线条更朗了些，眉宇间的少年气被岁月磨去了几分，多了些沉稳和老练，可那双睛依旧明亮得有些过分，看向她时，还是那般没正形的模样。

        句句真意切，悲从中来，听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不是在南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崔彧听到这声音，脸上冷沉的神顿了一瞬，随即微微抬，沉声：“宣。”

        齐明川却没有立刻起，他先是跪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用袖抹了一把脸。

        秦家的人更是难掩脸上的得意之，彼此交换了一个神，底势在必得。

        郑元德立刻声：“宣——齐大将军觐见！”

        齐明川面一正，声音沉稳了来：“前些日，安南国再度挑衅，犯我边境，掳我边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微臣镇守南疆，岂能容这些贼猖狂？”

        一时间，弹劾之声四起，言辞一个比一个激烈，一个比一个尖锐。

        他的面容比两年前略见风霜，颌线条更加朗，但那双睛依旧明亮锐利，神奕奕，半分不见疲态。

        “臣附议！”又一人站来，“齐明川手中握有重兵，未经朝廷命令便擅自挑起战事，这是藐视陛、藐视朝廷！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崔彧微微颔首：“说。”

        齐明川与宣义侯历来不对付，这在朝中谁人不知？

        声音一声接一声地传了去，在空旷的殿宇间回。

        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面如常。

        过了半晌，崔彧才开，声宽，“齐大将军平，远镇疆场，关山阻隔，又有边防要务缠，未能及时奔丧，朕心中知晓，何罪之有？”

        御座之上，崔彧看着自家小舅舅，面缓和了一瞬。

        而齐明川又是陛的亲舅舅，太后的亲弟弟，与陛关系亲近得很。

        齐明川这才收了泪，抹了把脸，恭恭敬敬地磕了个，站起来。

        紧接着，不少人心中便浮上了一丝隐秘的喜。

        “今陛承天命、继大统，君临四海，臣遥望阙，不胜欣庆幸。”

        他踏殿中，目光扫过众人，又扫了一跪在正中央的那影，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那人旁，膝盖一弯，“咚”的一声跪了去。

        “边境如何了？”

        众大臣神惊疑不定，南疆了这么大的事，他们竟没有一个人收到消息，这实在太过蹊跷。

        “将军请起。”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人大步星走了奉天殿。

        殿中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这位驰骋沙场、杀伐果断的大将军，声音哽咽地开了：

        “安南真是贼心不死！”

        “微臣，叩见陛。”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

        然后，齐明川理了理衣袍，忽然又拱手：“禀陛，微臣还有一事启奏。”

        齐明川一风尘仆仆，上穿着素服，衣摆上还沾着未曾掸去的尘土，显然是日夜兼程、刚回京便直接了。

        随即，朝堂之上每个人的脸上都了悲戚之，有人低了，有人用袖掩住了脸，有人叹息连连，整个大殿的气氛一从剑弩张变成了沉痛哀悼。

        宣义侯听见侧的动静，微微侧眸，看了他一。

        此言一，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明川？

        君臣之间又来回说了几句场面话，气氛渐渐恢复如常。

        “这么大的事，为何没有收到军报？”

        “陛！微臣弹劾齐大将军！”一名御史列，“齐大将军无令兵，擅自调动兵，攻伐他国，此乃目无君上、视朝廷法度为无！若此例一开，往后在外将士皆可随意兵，朝廷法度何在？规矩何在？”

        时隔两年多，这个男人仿佛变了，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他越说越义愤填膺，声音也渐渐，“微臣当即兵迎敌，将安南贼击退，保我边境安宁！”

        很快，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如今齐明川知自己争了这么多年的死对竟然是个女，怕不是要恼羞成怒，看着宣义侯定是百般不顺。

        不少大臣面面相觑，神复杂。

        这宣义侯，怕是没有好果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