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混着生腥气、泥土气、汗味，还有各种蔬菜瓜果的青涩气息，搅在一起，实在算不上好闻。

        见他面带笑意的站在闹的街边，上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日光落在他肩上，竟真的染上了几分寻常的烟火气

        走两步便有人从边过去，再走两步又有人从对面挤过来。

        这便是菜市了。

        那老人肤黝黑，脸上皱纹深深的，手指糙，一看便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摊上摆着几样菜，碧绿生青，灵灵的。

        老妇人抬手指了指前面：“往前再走一条巷，左拐就是了，那边菜市闹着呢。”

        那鱼贩一愣，没想到这小娘嘴这么利索，神一慌了，但还是嘴：“小娘这话说的，我方才卖的是草鱼，不是鳜鱼”

        他没有说话，只不动声地抬手，虚虚挡在沈雁侧，替她撑开了一空隙。

        那鱼时不时弹一尾巴，甩一甩，活蹦乱的。

        崔彧看着那鱼贩的眉心顿时皱了一瞬，他虽不知这些鱼的价钱，但此人……显然是在说谎。

        沈雁装模作样地挑了两个，其实她也不大会挑，只是看着顺的，便拿了她抬起问：“阿婆，这个怎么卖？”

        沈雁见了，顿时又笑了起来，一把抱住他的手臂，也不顾这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沈雁了谢，拉着崔彧往那边走。

        他心里便有了数，咧嘴一笑：“小娘好光，这鱼鲜得很，八十文一斤。”

        她瞅了他一，把鱼往他那边递了递：“笑什么呀？赶紧拿着。”

        崔彧手臂微微一避，“我拿着便是。”

        又往里走了几步，便看见了一个鱼摊，大桶里养着几条活鱼，花四溅。

        沈雁浑然不觉，蹲在一个老人的摊前，仔细看着地上的菜。

        这条街是苏州府最繁华的地段，两旁店铺密密麻麻，酒楼、茶肆、布庄、药铺、银楼，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幌层层叠叠地挂来，在风里轻轻晃。

        沈雁拉着崔彧的手，在人群里穿行了一段，瞅着路边一个卖花的老妇人，便上前笑着问：“阿婆，劳烦问一声，卖菜的地方往哪儿走？”

        沈雁了，“那称两斤吧。”

        沈雁接过鱼，顺手就往后一递，就见太正看着她，底带着几分笑意。

        那卖鱼的汉三十来岁，肤晒得黝黑，一双睛滴溜溜地转了转，打量了两人一。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瞧见两人这般亲密，虽没什么格的事，可那手挽着手，眉笑的模样，一看便是

        见状，沈雁也没有再争论，直接拉着崔彧就走了，就在隔的摊上挑了一条又又十分有活力的鳜鱼。

        不过片刻，又在一家摊前停来，买了几节脆的藕，一捧新鲜的莲，又挑了几样时令小菜，最后还买了几个鸡和一小把碧绿的小葱。

        这鱼贩价钱叫的实在，沈雁又不是个讲价的，买的那叫一个脆利落，看得那想要宰客的鱼贩顿时悔的都青了！

        崔彧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将鱼接了过去，垂眸看了一那条还在甩尾巴的鳜鱼，稳稳当当地提在手里。

        但也不过愣了一瞬，便伸手想从他手中接过篮，笑着:“给我吧，我拿着。”

        沈雁闻言气笑了，“你这是要宰客？方才我瞧见你给别人卖的分明不是这个价，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八十文？是看我面生好欺负不成？”

        沈雁倒是没什么，挎着篮就往里走。

        ？？？

        老人笑着：“这是今早刚摘的鸡梗，三文钱一斤。”

“糖粥——糖粥——又糯又稠的糖粥——”

        看着这样的太，她心底忽然觉得有些奇妙。

        只是，见那小娘的神，以及周围几个买菜的人都看了过来，鱼贩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连忙改：“哎哟，小娘别生气别生气，是我方才看岔了，以为您问的是那鳜鱼呢这青鱼四十文一斤，四十文。”

        脚是湿漉漉的石板路，两边摆满了摊，买菜的人挤来挤去，摩肩接踵，走两步便要与旁人着肩膀过去。

        老人称了称，用草绳捆了，算了一会儿，才把菜递过去：“二斤一两，给六文便成。”

        没走多久，便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比方才那条街上还要嘈杂几分。

        就算是幼年时被养在外祖家，常在京中行走，也没去过这样的地方。

        最后篮里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

        沈雁低看了看，随即问那卖鱼的汉：“这是什么鱼？怎么卖的？”

        可是几百文的买卖呢！

        沈雁笑着从荷包里摸七文钱递过去，把菜装了篮里。

        等两人从拥挤的菜市场来，沈雁扭，便看见太左手提着菜篮，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右手还提着那尾鳜鱼。

        崔彧跟在她后，微微蹙了蹙眉，不大习惯这样拥挤。

        鱼贩连忙用网兜捞起来，利落地用草绳从鱼鳃穿过去，打了个结，笑容满面的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