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谢悬星脚步一顿, 随即下意识偏过头,瞥了一眼身侧的崔三。
他假装没看见他突然紧绷的神色,转过头看向门边的丫鬟, 让人前去通报。
丫鬟屈膝应了, 转身掀帘进去了。
不多时,丫鬟便出来了, 朝两人福了福身:“老夫人请崔三公子进去。”
谢悬星点了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崔兄,请。”
崔彧微微颔首,抬脚跨过了门槛。
进屋的一瞬,目光便径直落在了阿雁的身上。
见她正坐在谢老夫人身侧,只是眼眶却有些泛红
他脚步顿了一瞬,不自觉的轻蹙了蹙眉。
沈雁水看见他后,便轻吸了一口气,又极快地眨了眨眼, 将那眼底残余的湿意压了下去,随即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笑来, “三爷。”
崔彧看着她的笑容,这才收回视线,转向坐在上首的谢老夫人, 上前两步,拱手躬身, 神色沉稳,“晚辈久仰谢老夫人之名,今日特来拜见。”
谢老夫微眯了眯眼,自他进门起便一直打量着他, 看了个仔仔细细。
听着他的话,面上便露出几分笑容,“崔三公子不必多礼,老身如今虽深居简出,但这些日子崔三公子的大名,老身也是如雷贯耳。”
崔彧神色不变,“不敢,老夫人谬赞了。”
谢老夫人抬了抬手:“坐吧。”
崔彧直起身,在下首的椅子上落了座,
谢悬星也跟着坐下了,安静地待在一旁,并不多言,只是目光悄悄在沈雁水脸上溜了一圈。
看来,他这是真要多个妹妹了。
待丫鬟上了茶水点心,谢老夫人才重新开了口。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看着崔彧,不紧不慢地笑着道:“崔三公子来得正巧,老身方才还在想,该让人去请崔三公子过来一趟。”
崔彧闻言,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哦?不知老夫人寻晚辈,是有何事?”
谢老夫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脸,看向身旁的沈雁水,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那双眼里的锐利便褪了个干净,只剩下满满的慈爱。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沈雁水的手背,随即才转回头,看向崔彧,缓缓开口,“想来这会儿崔三公子心底应当也是有些疑惑。”
“实不相瞒,崔三公子身边的这位燕姨娘,正是老身那走失了三十几年的小女儿的遗孤,是老身嫡亲的外孙女。”
崔彧闻言,面上适时地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他眉梢微扬,目光在沈雁水和谢老夫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像是意外,又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沈雁水坐在一旁,看着太子殿下那张脸上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心里默默啧了一声。
太子这演技还真是不错,若非她早知道内情,光看他这副模样,还真要以为他对此事一无所知了。
谢老夫人见他神色惊讶,也不意外,只叹了口气,缓缓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从三十几年前元宵节小女儿走失,到这些年四处寻找的艰辛,再到方才如何从那个桃木手串上确认沈雁水便是她的外孙女
说到最后,她眼眶又泛了红,声音微微发颤:“老身都这把年纪了,原以为这几十年的念想遗憾,都要带进棺材里去了却没曾想,老天爷还是怜惜我这个老骨头的,让我在有生之年,还能得偿所愿,得知我那小女儿的下落,认回流落在外的亲孙女。”
她说着,又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
一旁的夏妈妈连忙轻声劝wei。
谢老夫人摆摆手,深吸了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崔彧,勉强笑了笑:“让崔三公子见笑了,老身失态了。”
崔彧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老夫人言重了,骨肉分离数十载,如今能有幸相认,乃是大喜事,老夫人不过真情流露,晚辈只有感佩。”
“只是,没曾想阿雁与谢老夫人还有这般的关系,难怪方才晚辈在宴上瞧见谢二公子的面容,便觉得有几分熟悉,原来本就是一家人。”
谢老夫人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点了点头:“崔三公子说的是,这世上的事,有时就是这么巧。”
她说着,又侧过脸看向沈雁水,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目光里满是慈爱与心疼。
沈雁水看着谢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