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婢念来了！婢会念了！”她举着书页，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这拼音真是好东西！主您太厉害了，能想这样的法！”

        窗外日影西斜，将书房映得一片黄。

        太妃此番行事，倒比往日更周全像样了些。

        冬意更是苦着脸：“主，那些字瞧着都差不多，婢今儿记住了，明儿一早就忘了，脑袋里跟糨糊似的……”

        众人见主沉默不语，都有些忐忑，平忙：“都是婢们愚钝，辜负了主一片苦心。”

        他面上不显，只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她沉片刻，:“取笔墨来。”

        “教人识字？”崔彧眉梢微动，“她

        侍立在一侧的郑元德连忙躬回话：“回殿，荣嬷嬷与周嬷嬷都说，太妃娘娘仍需卧床静养，安胎药日日都用着，只是……娘娘近两日孕吐仍有些厉害，胃不大好。”

        她也不急着让他们立刻理解原理，只将《三字经》前几页的字都标上了拼音后，又在空白的纸张上写了韵母声母声调之类。

        起初，这些弯弯曲曲的陌生符号让众人颇觉吃力，摸不着脑。

秋如次之，而冬意和全寿则面难。

        全福更是暗忖，他在中这些年，藏书阁也常去，爹那里也听过不少杂学，可从未听过有这样的“拼音”记音法。

        她如今教她们识字，固然有一分是希望边人能帮理些务琐事，能更有条理，少错。

        不过几日功夫，几个脑更灵光的如全福、平、夏安已能看着拼音磕磕绊绊地将标注的字读来了。

        她们只觉得主定是谦逊，不愿居功。

        丫鬟们见主这般轻描淡写，甚至将这巧妙的法归功于“早前见过的旁人”，心中却是不信的。

        这法比他们当初一个个字死记背要快上许多，也清晰许多。

        对于平夏安这样有心向学的还好，对冬意全寿这般的，无异于天书。

        沈雁翻看了一，发现问题确实不少：书中并无句读，字词也无人讲解，全凭死记背。

        就连冬意，在反复练习后，某天突然成功独立拼读一大段文字后，兴得几乎起来。

        “好像还了个什么‘拼音’的法，不时有人听见里有人嘴里念念有词，在念着什么‘啊、喔、鹅’的，倒是新奇。”

        他顿了顿，又，“听闻太妃娘娘还特意吩咐了，让太医每日也给海棠苑的吴承徽请一次平安脉，再将脉案报与撷芳殿知晓。”

        她让全福磨墨，铺开纸，她随手在《三字经》开“人之初，本善”几个字旁边，用工整的小楷标注上了一串奇特的符号。

        郑元德心微诧，不敢怠慢，连忙回：“回殿，才着人留意着，听闻沈昭训这几日……倒也如常，用膳、歇息都着时辰，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在院里拾掇那些花草鲜果，听听全福搜罗来的话本解闷。”

        沈雁倒没生气，只：“把你们用的书和描红的册拿来我瞧瞧。”

        “主，这是……？”平好奇地凑近看。

        他想了想，补充：“只是听说这两日，沈昭训在教她院里那几个贴伺候的人识字呢。”

        但她若能尽到太妃的职责，安稳诞嗣，于东、于朝局都是好事。

        全寿也挠着，憨憨：“才也是，一看书就打架，比活还累。”

        放茶盏，目光落在窗棂投的光影上，沉默了片刻，忽而又开，语气平淡：“莲心苑那边，这几日在什么？”

        沈雁看着她们欣喜的模样，自己也笑了笑，“这可不是我琢磨来的，早前见过旁人用类似的法记音，我觉着省事，便学着用了，可不是我的功劳。”

        他端起手边温度刚好的茶，抿了一，忽而问：“太妃近日如何？”

        全福很快取来了《三字经》、《百家姓》和一本《千字文》。

        沈雁可不知他们脑里在想什么，见他们都逐渐熟悉后，便挥挥手让人都去了，她要看她的小草莓去了。

        “一种辅助认音记字的符号，我叫它‘拼音’。”沈雁解释，“每个符号对应固定的读音，把这套符号学会了，看见字旁边标着，就能知这字念什么。”

        但沈雁教得耐心，从最简单的单韵母开始，结合熟悉的字音举例。

        但同时，也是想到大雍规，女年满二十五岁便可放去。多认些字，懂些理，将来无论她们是嫁人还是小营生，总归是多条路，多依仗。

        惇本殿书房，崔彧刚批阅完几份紧要的奏疏，了有些发胀的额角。

        崔彧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眸深沉了些许。

        大雍也有切音法，当初她启蒙时就学过，只是虽然有一套成熟的逻辑，但与拼音相比，学习的门槛要更复杂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