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温女士便看到前的少女用力抿起了嘴唇、巴往外凸，面颊鼓起，紧皱成一团的眉间似乎有泪光闪过，看上去像是欣喜若狂，又不得不努力憋住哭声。

        艾琳不敢怨恨格兰特家、不敢怨恨斯图尔特少爷，可她心里――又怎么可能不怨恨呢！

        人群里的艾琳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公寓大堂，和那位面带微笑站在人群前方的理员温。

        艾琳牵着妹妹，在理员温的带领随着人群往公寓楼楼上走。

        挣扎再三，艾琳心里大胆地冒了一个她完全不敢想象、却又忍不住期待成真的想法：“既然格兰特家都完了――那么斯图尔特少爷，是不是也完了呢？！”

        污蔑她父亲的人有自信哪怕父亲的作为并不被斯图尔特少爷放在里，只要指她的父亲乔治・克劳迪是在挑衅冒犯斯图尔特少爷，那么这位少爷就一定会生气，并放任谄媚他的人将艾琳的父亲践踏成泥。

通知，不准许迟到或缺席……”

        艾琳刻意落在人群的最后方，当理员温最后领她们妹来到一间公寓前、取钥匙递给她时，艾琳鼓起勇气颤声开：“温女士，我是否能请问一，斯图尔特少爷……现状如何？”

        温女士略略猜测了前这位非公民少女的来历，微笑着：“他死了，他的尸埋在人鱼群岛上――尼密西港海域与摩多港海域交接的那片海岛。”

        这栋十二层的公寓楼，二楼及之上每层有八到十个房间，三十几人家到了四楼就安排得差不多了。

        父亲会被人当成向上谄媚的垫脚石践踏，是因为斯图尔特少爷本来就暴戾……这在对格兰特家稍有了解的人群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无数个在饥寒交迫中煎熬渡过的漫漫长夜、无数次被陌生男人用力推动棚屋竹门的可怕深夜，艾琳心底的怨恨都像是带毒的棘刺，将自己的与灵魂扎千疮百孔……如果她能够稍微了解那么一丁儿的神秘学、如果她能叫哪怕一位邪神的神名，那么艾琳一定会在无数次的痛苦憎恨中拖着无数人地狱。

        “房间里有供应，晚餐会在六后提供，请时到一楼领取。”温女士并没有尝试安这位她并不了解的少女，只是温和

        “斯图尔特少爷的产业也被联军政府征用了吗？那位少爷难没有生气？”艾琳心一阵激动，“不不不，连总督府都被征用了，斯图尔特少爷的财产又算什么呢――”

        温女士惊讶地微微低，看向发问的少女。

        艾琳不会记错的，总督府有好几位女仆家，温女士因年轻时丽动人、曾被认为是总督阁的妇之一而格外有名，艾琳在八卦小报上见过这位女士的照片。

        温女士目光柔和，她熟悉这样的表……这是巨大的悲痛与烈的喜之碰撞所产生的本能反应。

        数日之前，当她亲目睹格兰特总督被怪、不，被那位尊敬的多足首领禁在总督府中，当她目睹格兰特家的宾客在仓惶逃命中被杀死了好几位，当她亲目睹不可一世的总督一家面若死灰地被灵长老送走……只是被要求呆在房间里不得外的女仆家温，也曾经像这样心畅快得想要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她认识这栋公寓楼，也认识那名理员――这栋楼是斯图尔特少爷名的产业，而温女士，是总督府的女仆家！

        黑铁矮人交代完便急匆匆离开、去将气动车队送到其它需要用车的地方。

        瘦削得只剩一层面、面骨骼清晰可见的面庞，脖和来的肤都脏得吓人、也不知是多久没洗过澡，发严重打结，双手的手背和在袖外的小臂上密布着细密的小伤……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位只能居住在贫民窟、不被容许城区务工居住的“非公民”才有的形象。

        虽然没能看到格兰特总督被杀死，但只要能看到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失去权力、地位、财富和所重视的一切，半生都只能当个潦倒落魄的放贵族，温女士也已经很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