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对她说，现在只有她能承担得起这个工作，这句话给玛利亚的震撼并不亚于八号服务台那位嗓音沉稳的鬼魂女士给她的工作邀请——玛利亚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人如此信任她，如此相信她能够完成困难而复杂的、需要对很多人负责的重要任务。

        天还早，玛利亚决定用自己的双脚把她居住了几十年的西城区好好走一走，把她从未认真观察过的街区角落都仔仔细细看一遍。

        玛利亚都顾不上去疑惑“大”这个称呼了，再次了把冷汗……连鬼魂都嫌弃这条街上的垃圾和这片街区无不在的味，为西城区本地人的她实在有些无言以对。

        玛利亚了把冷汗，这次都不用小张教，她就自觉地把小张交代的追责容记到了自己的工作本上。

        “要好街办的工作，那我们就得急市民之所急，市民去哪里丢垃圾、去哪里上厕所，这些实际存在的问题我们都要拿解决办法。大，现在只有你能承担得起这个工作，你比我们更熟悉更了解西城区，哪里人量大、需要盖公共厕所，你的想法和建议比我们都更——”

        “到明天就会有新招的环卫工来上班了，你的工作容就是协助以及监环卫站规划好责任区，每条街、每条巷都要安排到人，务必要保证好我们西城区不能现卫生死角。”

        玛利亚想让那位八号服务台的鬼魂女士，和耐心地对她行指导的鬼魂小张，在看到她的表现后，都不会后悔他们的选择。

        了解完环卫站，还剩十来分钟的小张又拉着玛利亚走上街。

        环卫站里没什么人，东西倒是不少——院里停着好几辆装垃圾的厢型气动车，还有一些小型的、用于辅助街清洁的工车。

        “此外，我们的环卫工人负责的工作区域是否合理、是否在能力承受范围，以及临时政府批到他们手里的清洁工是否合用好用，也是你的责任……如果有环卫工人投送被安排的工作份额不合理、发放的清洁工不能很好地辅助他们完成工作任务，我们的临时政府会对环卫站的理岗追责，你也要负连带责任，晓得了吧？”

        “市民乱丢垃圾，别人可以说是市民没有素质，我们办事却不能把责任推卸去——难不是因为路边没几个垃圾桶，人家手有垃圾也不晓得应该往哪里丢，这才丢到街上的么？”自个儿就是基层的小张说起理来那叫一个是，“还有乱拉乱的问题，这一条街走到尾都找不到一个公共厕所，那别人急了，实在是憋不回家了，怎么办呢？”

        手里还捧着工作本在笔记的玛利亚，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玛利亚默默收好工作本，再抬起来时，这位妇女平凡的面容上有种前所未有的定。

        “我们的街办事要理好街卫生、要让这片街区的居民有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就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日常生活中的所有大大小小的问题，比如说，垃圾箱还有公共厕所。”小张指着国王大西城区路段的笔直大街，对玛利亚，“大，你看，这条街漂亮吧？可惜只有抬起睛看才漂亮，又是花哨的路灯、又是漂亮的沿街建筑，一低就啥都毁了——满街的垃圾都不用说了，你往小巷里走走，味臭到熏天。”

        玛利亚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个机构，被领到同样是以火箭的速度新成立的环卫站时，人都愣了一。

        在玛利亚震惊的目光中，耐心地对她行就业指导的鬼魂小张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半透明变成全透明、跟泡沫似的消散在风中。

        “城六大城区各有一环卫站，我们西城街办事只西城环卫站就行。”小张嘴上解释着，手上推开了门。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些鬼魂是如此睿智、智慧、无所不能，却还要招她们这些人来为临时政府工作了——他们似乎并不能在这个世界停留太久。

生站。

        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实习办事员的工作、取得正式办事员的资格，还为了不能辜负小张的信任。

        话说到一半，小张的声音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