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未来，陈阿莲心里满是茫然与绝望，这让她逃避般想到，如果她丈夫还活着就好了。

        陈阿莲松了气，诶了声连忙起：“我煮了粥，家里还有酱菜，我再炒一碟咸鱼碎，就粥最好。”

        陈阿莲问的计划，实际上也是在问她们今天要不要上课。

        不过华文学校开了为期六到八周的短期华文班，虽然课程主要集中在周六，但周中偶尔也会有半天课。

        因为历史原因，这个时期的唐人街男多女少，且差距很大，所以女人想结婚相对容易，独自在外租房的单女很少。

        等杨乐怡洗漱完，咸鱼碎已经炒好，屋里飘着腌鱼的咸香，勾得杨宝怡从床上爬起，眯着睛走来，了鼻说：“好香啊。”

        然而现实却是，随着他离开，这一切都成了虚妄。

        甚至，她脸上泪痕都没被完全。

        其实如果杨志明葬礼结束，陈阿莲能立刻带着两个女儿换个面积更小，也更便宜的公寓居住，以她的工资，也勉能养活两个女儿。

        但她终究是个母亲，哪怕生活压得她快不过气，她也想为两个女儿撑起一片天，希望她们能无忧无虑地长大。

        杨乐怡咽中的酱菜，回答说：“宝怡有半天课，送她去学校后，我打算去一趟华侨文化社。”

        唐人街里贵的房多种多样，但便宜的房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租隔断的好是租金便宜，整间月租在三十元左右，坏是房间里没有家，也没有独立浴室，每天上厕所洗澡都要排好久。

        杨

        像杨家现在住的这套三十平的公寓，在勿街房东手至少能隔成四个小单间，每个小单间放一两张床，可以租整间也可以租床位。

        可搬去后，她们能去哪里呢？

        吃饭时母女俩没有多聊早上的事，陈阿莲已经整理好绪，神如常地问妹俩今天有什么计划。

        现在是七月中旬，暑假还未过半，杨乐怡妹不需要去学校。

        因为这些顾虑，所以陈阿莲明知房东早就想让她们母女搬去，但没到最后关，她就一直装傻充愣不提搬家的事。

        所以听到杨乐怡喊她，陈阿莲的第一反应是掉泪，挤笑容说：“灰尘睛了。”

        “文化社？”陈阿莲一愣，“你去那里什么？”

        差不多面积和条件的房，在唐人街里面，至少要六十五元才能租到。但因为位于伊丽莎白街，这套公寓的实际租金只有五十五元。

        像杨家现在住的这套公寓，一室一厅，厨房虽然是房东来的，但好歹不用跟人共用，还有个单独的卫生间，条件已经很不错。

        另一类房则大多位于勿街、摆也街这样的唐人街中心地带，地段好，但都是隔断房。

        但陈阿莲一个带着两个女儿的独女人，搬去楼里全是男人的隔断间，实在冒险。她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两个女儿着想。

        陈阿莲没有选择搬去租金更便宜的隔断间，不是因为怕吃苦，而是住隔断的通常都是单男。

        如果他还活着，他们不必搬家，甚至不久以后，他们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房。

        但杨乐怡没有刨问底，只哦了声说：“我肚好饿。”

        “投稿。”

        乐怡应声，钻浴室洗漱。

        但没有换房，不能怪陈阿莲糊涂或者优柔寡断，而是她们很难找到便宜还安全的房。

杨志明去世后，家里陡然少了一大笔收。

        陈阿莲再忍不住，腌面哭泣起来。

        虽然近几十年，唐人街人增长缓慢，外来人更少，大多数人都互相面熟。唐人街也有自己的秩序，生活在这里的人不能为所为。

        杨宝怡清醒了些，睁开看到餐桌上难得有荤菜，不再磨蹭，几步钻了浴室。

        一类是和杨家现在住的这套公寓一样，位于伊丽莎白街、尼街这种唐人街边缘的公寓。因为位置偏，租金能比心地带便宜不少。

        外间有扇小窗，不大，但因为没有窗帘阻隔，光线比里屋更亮。母女俩离得不远，杨乐怡能清楚看到陈阿莲红的。

        但房东已经了最后通牒，她脸再厚，也没办法一直赖在这里。

        杨乐怡说：“香就快速刷牙，吃早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