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翊“哦”了一声，她看了看前面，突然：“你先去河边占着位置，靠前的，我一会儿就过来。”

        河的尽一浪一浪，亮起了奇形怪状的河灯，一艘巨大的龙船慢慢划开波纹，朝着河中驶来，上面站了几百个求雨人，船尾的敞赤脚，船的着斗笠，披蓑衣。

        孟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他仿佛看到了一双蜿鹫似的睛，明明是吉祥公主的脸，此时此刻，却又好像是另外一个人。

        船工们踩着步，随着鼓声呼喝。

        泽翊携着孟虹登上龙船，她笑着在他的耳边低声：“骑白，饮酒，登华彩，今夜盛京昌隆，小郎君怕是要同我――一夜无眠了。”

六的三角旗，亮起的灯笼火光映在旗上，画着龙和凤的图样。

        孟虹盯着那鸟羽错不开，河边人太多，他被人从后一撞，差朝栽河中，直到一人扶住他的胳膊，将他与人轻轻隔开。

        他最后低，看向了泽翊，轻声：“所以公主，你无须为我种桑树，这儿，也不是我的故乡。”

        孟虹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祭祀场面，船越来越近，领船人的歌声随着波扬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生灵获救，雨住。”

        前面的人群突然动起来，泽翊愣了片刻，上的缰绳便落到了孟虹的手里，他像是没说过刚才那番话似的，帮泽翊调整这，若无其事地：“前就是集市了，等祭祀队伍会从这里走过，我们没法再骑前行。”

        泽翊噎了一噎，她心虚：“我猜的？”

        周围无人敢上前，众人跪伏于地，中喃喃着“神鸾凰女”。

        岸上所有的人们爆发巨大的呼声，他们呼着“神鸾”和“百鸟朝凤”这样的词句，孟虹被推搡着不得不往前去，看着即将撞上那巨大的船。他听到有人喊着：“神鸾降世！凤凰显灵了！”于是又挣扎着抬起脸。

        孟虹也不知在不在认真听，他等泽翊说完了，才突然问：“你为什么知我喜桑树？”

        领船的人单脚站在桅杆上，手持金帆，大声唱：“小人求雨，万民得济。”

        孟虹抬着，看着一盏盏灯火晃过眉，五彩斑斓最后落在了他的脸上。

        孟虹瞟了她一没有说话。

        泽翊说：“这叫雨吊，民间祈雨的装饰。”她又指了指街两侧的墙上贴满的彩布条，“这些是雨帖，意为请雨来。”

        孟虹又抬去看那些彩旗，他似乎看了很久，才平静地答：“桑树种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故乡。”

        孟虹有些惊讶，但还是保持着镇定，低声问：“贵主要去哪儿？”

        斗笠，是泽翊的半张脸孔，她的发不知何时变成了银白的月华，随风而起，缠住了郎君墨黑的发尾。

        孟虹在原地怔愣了片刻，无法，只能先找家客栈的厩将拴着，又艰难万苦挤着人堆到了河边，过程中被男男女女摸了腰，拽着袍，差连袖都被扯破，才勉占到了最前面，他靠着河栏，撑起，四顾而盼，想找到泽翊将她带来这里，可看了许多遍，都没能找到那抹玉一样的白。

        泽翊已经了，孟虹骑在上，手里还牵着一匹，没法分，只能睁睁地看着泽翊朝他挥了挥手，背过逆着人而去。

        他看到一人从船舱里走来，着白的斗笠，就连蓑衣也都是白的，像两扇鸟翅，那人的裙摆拖在甲板上“沙沙”作响，仔细看，才发现那竟是一圈白的鸟羽。

        “神鸾归巢，赐雨湿地。”

        泽翊厚着脸，“吁”了几声，过了一会儿，才假装不经意地问：“那你为什么喜桑树啊？”

        鼓声渐起，金帆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