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的随着鳞片的起伏慢慢移动，金尊佛像最后变成了一条盘着的巨蛟，那只巨大的佛却长着一张烛阴的脸。

        他边说边往看去，泽翊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佛脚的金箔像烧起来了似的，一一地湮灭成灰，飞灰又簌簌化成了淤泥，最后长一片片布满珠的鳞片。

        孟虹踏碎苍云，持锏而来。

        泽翊目光微动，她不说，驭侯也不再问，两人其实都心知肚明，当年孟虹杀圣主到底是为了谁的“”。

        一青衣混血，蓝焰如雨。

        泽翊看了看驭侯，又去看底的蛟，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慢慢：“你从未想过，要吞了她？”

        “尊上在圣主里这么久。”驭侯突然问，“你可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像是知她来了，那人转过，竟是  “画梦”的少年驭侯。

        那是一断都快发霉的年岁，只有七岁的女孩儿，什么都不懂，第一次来到他的殿宇中，他记得那一日刚过雨，她湿了的发，有青草的味。

        “白羽鸿鹄。”驭侯唤她的名讳，他的确能清楚地看到她是谁，甚至有心思问候，“好久不见。”

        驭侯平静：“虽然天生六魂残缺，被阙灵宗炼为鼎炉，吞兽丹，但她从来都不知自己在什么。”

        泽翊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回应：“她是好人。”

        “我起初恨阙灵宗，也恨她，可后来我离不开她。”驭侯说到这里时，突然沉默来，他的目光深远，似乎回忆着什么。

        泽翊被骂笨也不生气，她理所当然：“我本就不需要太聪明。”

        驭侯没有说话。

没了珐琅彩绘，只爬满了绿的苔藓，泽翊最后飘落到了三花聚上，她的面前有一座神龛，前立了个人。

        小孩儿在庙中坐的无聊，于是垫着脚，去够他供奉台上的仙，她好不容易摘了一朵来，在上，拿他佛像的脚底板当镜，对着傻笑。

        泽翊站在原地，她没有贸然靠近，先是望向了神龛，那里有一只木雕的金乌，嘴里还着一枚丹，她问：“你是梦？”

        “自她吞金乌魂丹起，就注定了，她终有一日会被孟虹所灭杀。”驭侯抬起了脸，他看向泽翊，目光中并无悲喜，“她自七岁成为鼎炉后，每个月会来这里七日，给我一碗她的血。”

        “尊上说错了。”驭侯摇，“她不是好人，她是个傻。”

        而泽翊现在终于亲见到了这一幕。

        驭侯摇了摇，少年面苍白，似乎也只是一抹幽魂，他讥讽：“凰女的确不是个聪明人。”

        当年的凰女没有在九天之上听到过金乌神鸟陨落的悲鸣，相传人间了九九八十一天的蓝焰雨，千里焦土，无尽亡魂，孟虹也因杀念过重，自请在“穷桑地”养心。

        驭侯于是跟着笑了笑，说，“当年我要是先吞了她，凰女可知，你如今又会在何？”

        驭侯似乎笑了笑，他说：“虹上神向来杀伐果断，斩草除，他不她是不是鼎炉，为了，他要她死，她就得死。”

        泽翊看着蛟尾将圣主小心地盘托起来，最后在了烛阴的前额上。

        驭侯似乎噎了噎，缓了一会儿，才自嘲：“尊上所言甚是，您是九天之上唯一的凰女神尊，乾坤无量都在您的庇佑之，聪不聪明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