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抱起她，轻放在床上。

        现在，她要离开？和阿礁？

        上疼，心里也心疼钱。

        这天午，海生发烧了。

        虽然她在岛上没有亲友，但好歹村里的大娘大爷是她认识的，真要有什么事自己理不了，还能找猪铺的张叔帮帮自己。

        里边的屋，每个角落放着什么东西，她都再熟悉不过。

        可能是中午在海边了太久的风，也可能是心里装了太多的事，她理好钓来的鱼，便迷迷糊糊钻了被。

        没钱的时候，也可以找补渔网的活儿。

        屋里一片昏黑，安静得落针可闻，门敞着，偶尔有海风来，将门得吱呀作响。

        芒果树，每年这个季节都会结果，不在，便是她一人吃；吊床上躺过她和，现在还有阿礁；菜地，她一直替照看得很好；一旁的土灶，里边的厕所，也是她和一同改造。

        她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黑，阿礁还没有回来，想要起去煮粥，却沉重得爬不起来，浑骨酸痛，也发晕。

        “化了么？”其实她早就猜到，只是不死心才让他找一找，“在白医生那儿，可贵了要七十多。”

        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可京沪，是完全陌生、遥远的城市。

        海生走到大鹅旁边蹲了来，抚摸着它的。

        阿礁说要给她钱，可她怎好一直花他父母的钱？

        “不能吃了。”他啪一声合上柜，几步来到她床边，“你觉怎么样？”

        她想撑开说自己睡一觉就会好的，但怎么努力也睁不开睛，咙涩得发紧，呼来的鼻息异常。

        她到了京沪，要怎么独立生活去？一直依靠阿礁，又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他像被她的笑容晃了，很快别过去，替她换了额上的湿巾：“那药都放多久了，你哪儿买的？”

        记忆忽然将她牵回几年前的一个夜晚。也是这样，她反复低烧了几天，无力地躺在床上，扛了几天才拖着疲惫的去白医生的诊所开了药，几包药七十块钱，难过了她好久。

        “就是发烧了，没事。”她努了努唇，想挤个笑容。

        这份对未知的恐惧，一连数日，像一层阴影萦绕在她心，久久没有散去。

        “你发烧了啊。”阿礁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大鹅醒了，嘎嘎叫着用脑袋她的掌心。

        “阿礁，你看底柜里有没有两包药。”

        睡梦中察觉到一只微凉的掌心覆上她的额，带着外面海风的温度。她本能地往那只手的方向蹭了蹭。

        之前每一次发烧，她都是这样自己睡一觉，运气好熬一宿就能退烧。

        而阿礁，也不知在思考什么，这几日同样神思忧忧。

        她站在院里，目光缓缓地一一掠过院里的一草一木：

        “你醒啦？”他回望来一，而后低翻找，底柜确实有两包药，但是早就化得黏黏糊糊的了。

        她费力睁开，看见他模糊的背影在忙碌着。

的。

        屋里响起他翻箱倒柜的声音，伴随着几句刻意压低的嘀咕：

        “正气过期几年了还不丢掉。”

        这屋里终于不再是可怕的死寂，海生只觉得他不满的骂声生动得令人安心。

        带着这样隐隐的期盼，海生闭再次睡了过去。

        “几颗退烧药卖你七十？”他声音不由自主

        远响起几声别人家的狗吠，一缕白烟掠过她屋前。是隔大娘在生火饭。

        但这次的发烧不一样，阿礁很快就会回来。

        “这什么啊，盗版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