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笔：“你六年级数学是学到哪？”

        “嗯。”她把笔递给他，才发现他没有看自己。

        漆黑骤然放大了人的官，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没变，但海生就是觉得，阿礁的脸好像近在前。

        书里每一页都是满满的批注。却有两种字迹，一个字迹清秀，一个刚劲有力。显然这是一本二手书，可能是别人不要了才给她的。

        “语文，数学，什么都可以。对了，你教我英语吧？听说初中会学英语是吗？还有生和理呢。我没有初中的课本，只能想想啦”

        江景辞耳朵动了动，只盯着她不说话。

        “行了，别巴巴看着了，”他被看得不自在，“我教你六年级数学好了。”

        “呃、嗯！”她没来由的慌。

        他低看着那本三课本，自己随手就能丢掉的读书机会，居然是海生拼尽全力都够不着的东西。

        一片漆黑里，她看见他别过脸去，细密的长睫垂着，颤了颤。

        他只竖起大拇指：“厉害。”

        她满足的笑脸让人说不反话。

        房间里静得只剩轻轻拍打的海浪声。微凉海风从门漏来，呼地熄了煤油灯。

        这在他的世界里是难以想象的。

        可当一向认真听课的她，躺上床想回顾知识时，脑里却一片空白，只剩他垂写字时的侧脸，还有灯灭时，他微颤的睫。

        这么香，要是抱着猛一，应该很舒服吧？

        江景辞迟疑地接过那本陈旧的六年级课本，还是32开的老旧版本，封面印着一匹墨画的。

        “嗯？”海生不解地歪了一。

        她那比平时更黏人的声线，让他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觉。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突然很想伸手她细绒绒的发。

        “灯灭了。”他说，声音绷得有些紧。

        “阿礁，你能不能教我什么呀？中的你不会，那初中的呢？”

        但是阿礁说过，男人和女人抱在一起就要结婚，不能和男朋友以外的人拥抱的。

        海生不住地，听他教了一晚上的分数。

        她没等到答复，凑近了些看他：“不行么？”

        她唇边笑意更深，漾两个梨涡，把自己的草稿本翻开，拿起铅笔，撒似的说：

        她嘴上乱说：“哦好像是，分数什么的吧。”

        前的人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惊了一，猛地往后躲。

        他读书时，早就换了16开的新版了。

经济落后，但没想到落后到连五六年级都没有。

        “阿礁，我背好了，我厉害吗？”她手趴在床沿，笑着把伸过来。

        随便翻到一页，了篇课文。

        她傻乎乎地嘿嘿笑，转从屉里翻珍藏的六年级语文课本，又兴奋起来：“这上面的课文我都会背哦，不信你查一。”

        她摇晃脑地背起来，十分熟练。

        她慢吞吞坐回刚才的位置，明明一切照旧，前的心却没有平复。

        她莫名有失落。

        她甚至闻到了他上皂的净香味。

        房间里灯火跃动，那一滴样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海生不由得被引住了，直直看着他的睛。

        她边抬偷偷瞄他，边抚上自己的腔，压着摸了摸，像安抚小孩一样试图让它安静些。

        和用的也是同一款。但不知为何，她悄悄深了一，心就快了些，连带着闪过一个突兀的念：

        海生望着他的侧脸，一时竟有些神。

        阿礁，原来长得这么有引力的吗？什么也

        房间又重新亮起。

        这个事实他消化了好半天，才自言自语地，有些动地说：“你是真的小学生啊。”

        他垂写字的样，和平时绷着脸的时候不一样，眉峰的戾气散了，睫微翘的弧度，好像更温柔一。

        和她用的是同一款。

        “才学到分数吗？”他在本上写一个数，“那就学分数吧，这个叫分数线”

        从字迹上不难辨认，清秀的是她写的，那些用铅笔写的笔记都有些模糊了。

        “啊。”她低呼一声，意识往他的方向缩了缩。

        视线不知怎么的就牢牢地黏在她脸上，移都移不开。

        那副纯真的、全盘信任和依赖的表，让他不自觉地蜷缩了手。

        “我去灯。”扶着床沿起，熟门熟路地亮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