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意苦笑一声：“没办法，真没办法……”她摇了摇，“这两年好几个有海外背景的研究员、甚至所长副所长被带走的。”

        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祝余索拉着依秀然去堂，两人聊着天，说着说着，她忽然问：“师，你在所里得开心吗？”

        手电筒的光熄了，她木板一样直地躺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发呆——这才60年，就这样了，那再过十年得什么样啊？

        赵意叹了气。

        祝余可见的开始焦虑。

        结果刚来第一周，啊？

        依秀然还没反应过来，照常夸她，“你的苗儿长得多好啊，我这周都听说了，玉米研究所来了个优秀的实习生，又又厉害，我一听，这不是我亲的小师妹吗？”

        祝余的神更惊恐了。

外又来一伙儿脸严肃的人，祝余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同桌三人的脸变了。

        祝余的嘴角上扬，“那是！”

        她不知怎么说去了。

        老师怎么办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这伙儿人移动，他们走来，走到长长的队伍里，把刚来的一个研究员抓住了。

        祝余没有追问。

        “诶？你们抓我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那个研究员惊慌地挣扎着，旁边有人问怎么回事儿，领的人着他，严厉地说：“我们查到，你家里有资本主义关系！”

        “欸欸欸，你的师要被勒死啦，”依秀然好笑地拍了拍祝余的胳膊，温温柔柔地问：“大老远就看着你蹲在这儿，跟发了霉的蘑菇似的。怎么了，不兴？”

        心里想着难有人欺负她了？

        祝余彻底睡不着了。

        铝制饭盒掉在地上，“哐”的一声。

        祝余猛地睁，看到黑乎乎的床，她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全上都汗湿了，想起刚才那个恐怖的梦，说不话来。

        “嗯？怎么问这个？”

        吓死她了。

        依秀然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把祝余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低声说：“以后这些不要和别人讨论，怕被听见。至于那个人……他据说是发表了一些言论。”

        她拉着她，半真半假地撒：“我担心！”

        “什么叫有海外背景？国留学算吗？家里有近亲在国外的才算吧？”

        她轻声说：“那个研究员我认识，小麦研究所的，去年刚来，平时工作很努力……”

        育苗的前期工作不那么多，苗在苗床上，再怎么盯着也不会一夜骤长，祝余原本白天会溜溜达达帮帮其他人的忙，但现在更多的，是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发呆。

        “师！”

        她也是因为这个，现在还没睡着。

        “你噩梦了？”

        “担心什么？你的玉米苗儿？”

        这可不是历史书上的寥寥几笔。

        研究员被他们行拉走了。

        祝余默默。

        “都有可能。”

        祝余挠，“前几天堂那事儿……”

        赵意抱歉地看着她，也坐了起来，“你没事吧？”她打开了床的手电筒，白光一照，黑黢黢的夜里总算不那么恐怖了。

        一个胳膊忽然勾住祝余的脖，祝余先惊后喜，她猛地转，抱住了这个人。

        依秀然笑容收敛一些，“你说小麦研究所的那个研究员吗？”

        赵意没法给她回答。

        “我有事，”祝余沉重地说。

        祝余松开她瘦弱的肩膀，转而搂住她的手臂，从田里一脚走到路上。虽然依秀然比她矮了一大截，但她还是可以大鸟依人。

        ……

        这是现实，是洪，是不可逆转无法得知它将碾压过谁的巨大车轮。

        不能吧，她那个项目组人似乎都不错啊。

        “又怎么了，”赵意喃喃。

        “怎么回事啊小师妹？”

        旁边突然冒的声音又把祝余吓得一激灵，浑上鸡疙瘩都冒了来。

        盯着泥土，苦大仇深地发呆。

        ……

        依秀然有疑惑，但还是笑着说：“当然开心了。所里大家关系都很好，的工作也有意义，还有工资拿，比我读研的时候还开心呢！”

        她借着光亮，把放在过桌上的茶缸拿过来，灌了两凉，才觉得缓过了一气，她支支吾吾，“白天那个研究员……”

        她眉皱得紧紧的，意识到后，伸手，行把自己的眉心平了，忧心地说：“我以为种科院里会比较安稳来着……”

        她打了个哆嗦，跟被打湿的狗似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