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十一月，六千两，兵。”他想起方砚说过，兵有个郎中是六皇的人，升迁的时间正好是去年十一月。

        沈渡接过供状，折好，袖里。“有劳郑大人。”

        留在京城的银就是方砚查到的那三路。他抬起，看了郑钦一。郑钦没有看他，目光一直盯在康明远上。

        沈渡埋着飞快地记。

        沈渡看了一囚车里的人。那人四十来岁，瘦得厉害，颧骨凸起，窝深陷，上的灰布袍破了好几个，一看就是在北疆躲了很久。他被押着走过沈渡边时，忽然抬起，看了沈渡一。那目光里满是不甘和愤恨。

        康明远的肩膀猛地一抖，终于抬起，看了郑钦一，就又低了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六皇。”

        刑大牢的审讯室里，火把烧得噼啪响。

        他不是那种拍桌瞪的审法，他甚至不怎么说话，就是那么看着你，看得你后背发凉，看得你自己先绷不住。

        御书房的门没有完全关上

        差役捧着供状走到康明远面前，蹲，将纸展开。康明远趴在地上，手指哆嗦着在供状上了手印。

        从刑大牢来，沈渡翻上，独自往里赶。

        赵猛一挥手，禁卫军上前，将康明远押大牢。

        “给了谁？”

        康明远被押来的时候，只看了他一，脸就白了。

        脑里还在转康明远的供词。

        康明远的垂得更低了。

        郑钦又问了几细节，康明远一一作答。问到康安的落时，康明远摇了摇，说不知，他逃到场的时候康安已经不在了，只留了几个看的伙计。

        康明远跪在地上低着，没有应声。

        “你不知？”郑钦的语气昂“你铺的账目，货价比市价三成，卖价比市价低两成，亏本生意。你不知这是在替他把银转去？”

        郑钦将供状收好，对沈渡说：“沈大人，这份供状您带回御书房呈给陛。官也会写一份详尽的案卷，稍后递上去。”

        沈渡了，朝郑钦示意没有问题了。

        “康明远。”郑钦终于开了，声音像一把钝刀压在骨上，“你是西域人，三年前来大梁，在城西开香料铺。铺关了之后，你跑到北疆，躲在堂兄康安的场里。本官问你，你替谁办事？”

        郑钦没有他，甚至没有加重语气。他看着康明远，目光不冷不，不疾不徐，像一针，慢慢往里扎。

        康明远说：“孙德茂是六皇的人。草民的银从康安那里回来之后，了顺昌号，孙德茂负责账。六皇支走的那些银，都是经他的手。去年十一月那笔六千两，也是孙德茂经手的。”

        郑钦在刑了十六年，从主事到侍郎，审过的大案不百桩，经他手的犯人，没有一个不开的。

        “魏……魏忠，六皇府的二事，还有李崇的家。”康明远咽了唾沫，“去年十一月，六皇从顺昌号支了一笔六千两，说是要用来疏通兵的关系。经了谁的手，草民不知……”

        “六皇给了你多少银？”

        囚车在刑大牢门停，押解官翻，朝沈渡拱了拱手：“沈大人，人犯康明远押到。”

        郑钦停了来，目光从康明远上移开，看了沈渡一。“沈大人，账目上的事，您可有要问的？”

        沈渡的笔顿了一。

        “银从你铺去之后，去了哪里？”

        沈渡想了想，问康明远：“顺昌号的孙德茂，你知多少？”

        康明远在审讯桌前跪，额抵着冰凉的石砖，微微发抖。郑钦没有急着开，审讯室里安静了几息，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康……康安，草民的堂兄，他在北疆跑队。银到了他手里，换成黄金，运关外。”康明远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一些留在京城，给了六皇府的人……”

        “本官再问你一遍。”郑钦猛地一吼，“你替谁办事？”

        “五……五千两。”康明远的声音在抖，“三年前，六皇的事找到草民，说让草民在京城开个铺，香料生意。本钱他，利对半分。”

        沈渡的笔尖落在纸上，飞快地记来。

        康明远的呼越来越重。

        “草民……草民不知那是赃银……”

        主审的是刑侍郎郑钦，四十，面容冷峻，眉骨耸，一双睛像鹰隼似的，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他穿一绯官袍，端坐在审讯桌后面，手指轻轻叩着桌沿，不急不慢。

        郑钦拿起康明远的供状，从到尾看了一遍，递给旁的差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