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什么问题？”

        萧衍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正好。”

        “来了？”萧衍转看他，月光的眉柔和了几分，声音也比白天轻，“坐。”

        沈渡差没认来。

        萧衍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逗笑了，笑意漫过角，晕开淡淡的柔。

        喂，您在打什么主意？

        “想你说的‘图书馆’，”萧衍说，“你提这个建议，不只是为了教化百姓吧？”

        但一秒，他觉得不对劲。

        “有心上人吗？”

        沈渡后背发凉。

        “也没有。”

        这才是沈渡真正的野心，打破世家对知识和权力的垄断，从上改变这个国家的政治生态。

        沈渡：？？？

        萧衍的眸光骤然缩了一。

        说完，沈渡屏住呼，等着萧衍的反应。

        沈渡一愣：“没有。”

        沈渡赶紧摆手：“臣不要赏赐，臣帮陛批折，是臣的本分。”

        萧衍给他倒了杯酒，推过来，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今天朝堂上说的那些，朕想了很久。”

        萧衍看他的神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打量。

不了。

        他确实有别的目的。

        沈渡走过去，在萧衍对面坐，心里警铃大作。

        萧衍忽然凑近了一，月光在他脸上投半明半暗的影：“沈渡，你今年多大？”

        “臣……”沈渡斟酌着措辞，“臣确实还有一些别的想法，但不太成熟，不敢乱说。”

        沈渡继续说：“臣觉得，压制世家，不能只靠杀。杀人只能解决一时，解决不了一世。只有让更多人有机会读书、官，打破世家对知识和权力的垄断，才能从本上改变局面。”

        他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杯，窗外的月光照来，落在他肩，像镀了一层银。

        萧衍喝了酒，淡淡：“说。”

        暴君晚上不批折，改喝酒了？还叫上他？这画风不对啊。

        “而图书馆，只是第一步。”

        萧衍看着他，底的绪很复杂：“你？一个七品小官？”

        萧衍靠在窗框上，喝了酒，慢悠悠地说：“朕今天批折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说完他就后悔了。

        什么叫正好？

        “比朕小两岁，”萧衍说，“有家室吗？”

        不是白天那种打量猎的打量，而是……怎么说呢，像在看一个有趣的人，想靠得更近一的那种打量。

        建立图书馆，表面上是普及教化，实际上是想一改变这个时代的知识垄断。印刷术已经发明了，但书籍还是很贵，普通人本买不起。如果图书馆能免费借阅，至少能让更多寒门弟有机会读书。

        沈渡心里一酸，脱而：“陛现在有臣了。”

        萧衍没批折。

        沈渡犹豫了一，决定试探地透一：“陛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朝廷每次颁布新政，都会遇到那么大的阻力？”

        萧衍又给他倒了杯酒：“你说的这些，朕都想过。但朕不到。”

        “因为朕的边，没有可用的人，”萧衍的声音低来，带着一丝疲惫，“朕杀了一批又一批人，但换上来的，不是世家的走狗，就是庸碌之辈。朕想用寒门弟，但寒门弟连书都读不起，哪来的本事帮朕？”

        沈渡这些天来第一次看见他笑成这样，心里竟莫名一。

        萧衍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发细微的声响。

        “七品小官怎么了？”沈渡不服气，“七品小官也能帮陛大事。陛不要小看人。”

        萧衍眯起：“你是说……世家？”

        “本分？”萧衍挑眉，“朕记得，你的本职是监察御史，不是中书舍人。帮朕批折是额外的事，怎么能算本分？”

        沈渡端着酒杯，不敢喝，怕有毒：“陛想什么？”

        他换了月白的便服，发散着，没束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暴君，倒像个落寞的世家公。

        而寒门弟一旦有了知识，就有了跟世家大族抗衡的资本。

        沈渡：“世家大族把持朝政，靠的是什么？一是钱，二是人。钱，他们有田产商铺；人，他们有门生故旧。朝廷想动他们的利益，他们就联合起来反对。陛登基三年，杀了那么多人，但世家势力真的削弱了吗？”

        沈渡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这话说得太像表忠心了，会不会让萧衍觉得他在投机？

        然后他嘴角轻轻的勾起，“沈渡，朕果然没看错人。”

        “……二十三。”

        到了御书房，沈渡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你每天帮朕批折，朕该怎么赏你？”

        沈渡愣了愣。

        但他不敢直接说来。

        沈渡目光骤然住，被看穿了。